这里讲的是志怪、是科幻、是童话、是匪夷所思……

——人物、地点、情节纯属虚构

自由无忧的老虎不快乐了,他们需要思考了。一个偶然的事件连接起本来互不相干的动物和人,只因为他们还生活在共同的一片白云下、一方厚土上。老虎好奇和觊觎的目光里,人类的世界是怎样展开的呢?

那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物种之间的面对、审视、和碰撞……

于是,幼稚、笨拙、幽默、自嘲、反讽、调侃,还有天然的淘汰消亡;种种事件出人意料、促人思考。

世界的全部不是人类自以为是地全部都了解的。知道吗?人类以外的物种也是有进化的。而不让人们有太自卑的感觉,于是把背景设置在人类也发展到未来的情况下……

 

引子

 

2007年10月3日,中国陕西省安康市镇坪县城关镇文采村村民周正龙宣称于神洲湾拍摄到濒危动物野生华南虎的照片。省林业厅于当月10号确认照片所拍确为华南虎。但照片公布后,照片和其中老虎的真实性受到了许多质疑。2007年11月,照片中的老虎被发现与一张年画上的老虎极为相似,而因该年画生产于2002年,照片中老虎的真实性受到了更多强烈质疑。但陜西省林业厅相关官员坚持照片老虎为真,引发网民和民众的强烈质疑,并对政府的公信力产生怀疑。2008年6月29日陕西省政府新闻发布会通报周正龙所拍摄照片中“老虎”实为老虎纸画。参与“华南虎照片事件”调查的陕西省公安厅副厅长说,周正龙2007年10月3日拍摄的华南虎是老虎画——此为轰动一时的“周老虎事件”

事件过后,有一支民间旅游探险团队,重走周正龙在山里的狩猎路径,在一个山沟夹洞深处发现一堆重叠起来的树皮样的东西。褐黑焦黄,每一块都厚不满半寸,一米见方,一面粗糙一面光滑,有点弹性,韧不可破;光滑的那面纹饰斐然、线条扭曲、若有若无、有像文字有像图案,所有人都茫然不知其含义。

取回送到省考古研究院,也没有人能考证出其来龙去脉。更奇的是,在研究考证过程中,发现那些线条纹路居然还不是一成不变的,不同的时间看上去,仿佛单个元素在慢慢变小,同时在不断增加纹饰元素……

三百多年过去了,人们终于解开了这些纹饰的奥秘:

这是一部记录文字,

这是一部老虎写下的记录文字!

目     录
第1章 溜达出来的老虎
第2章 很低级的那种
第3章 大王
第4章 在路上
第5章 怎么那么多虫子
第6章 天涯海角的肉
第7章 嚼碎了再吃
第8章 尾巴的罪过?
第9章 胡闹的代价
第10章 人样儿!?
第11章 可疑的人
第12章 边看边学
第13章 玄犼的命运
第14章 绕啊绕
第15章 为什么老有东西掉地上
第16章 我们吃饱啦
第17章 想起老朋友
第18章 另一个大王的充实生活
第19章 池子多了,什么尿都有
第20章 大学士
第21章 莫名其妙的狂欢
第22章 背包一族
第23章 真正的猎手
第24章 谈判的结果是怎样产生的
第25章 活命的办法
第26章 陷入混乱
第27章 让人欢喜的计议
第28章 井中人
第29章 大学士的花招
第30章 流下眼泪,握手告别
第31章 太阳出来啦

 

“闪光灯,刚才有人在给我照像。”

                              ——划时代的时刻

 

两点闪光,刺眼夺目。

“嗯?”

我打了个愣神儿停下来,眯眼往对面山坳里望去——什么也没有。

不对呀!眼角余光中刚才那里确实闪了好几下。我下意识地看看天,虽然有些阴沉,但目光所及的范围内绝没有打过闪电的迹象;“是亮石头?”我左右偏着脑袋再次瞩目那个山坳,却没有了任何光亮。“亮石头不会动,怎么就没有了?还会是什么东西?亮石头会跑了吗?或许是一汪雨水的反射吧?”我使劲儿把那片地方凝视片刻,全是绿沉沉的树冠碧草啊!

两座山峰之间是一片比较平坦的草地,过去也费不了多少工夫。让我踌躇的是今天已经跑得太远,这里都是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再过去的话回来可得让大伙儿等更久了。我集中目力再次瞟一眼那个地方,寂静的绿绒垫上,有些消息轻轻地晃动。

——什么在那里?可得要看清楚!

我调转身体慢慢下山往那边走去,放大眼神分辨着草叶晃动间隙下的蛛丝马迹。

枝叶的弹跳晃动断断续续,时轻时重,每个活动点连成的轨迹蜿蜒而下。

山脚下的灌木猛烈地一分一合,一头斑斓老虎跳到草地之上。

 

他撑高脑袋扫视了一圈眼前的草地,望望身后的大山,迟疑地横着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下,看看我这边的大山,轻轻晃荡着尾巴想了一会儿,还是迈步走过来。他意态萧索,神情落寞,沿着向我这边的大概方向施施而行,经意不经意间走的都是草深叶茂的地方。偶尔腾起前腿左右蹦几下,厌恶地避开和驱赶草丛中的昆虫和飞起的黄蜂粉蝶。他的身体短粗,差不多只有我的一半长,看上去虽然肌丰肉满却虚浮僵肿,明显的力量不足,不知道要几掌才扇得死躺在跟前的梅花鹿?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神游离,恍惚不定,所有的东西都想看清楚却疲惫得好像什么东西都看不进去,似乎随时都可能闭上眼睛睡过去。以至于当他的眼光从我脸上晃过又马上定回来时,两对大眼睛已经相距不过两个虎身——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两只不认识的老虎之间的安全间距——再靠近半个虎身的必然结果就是有一只会血流当场、折骨断筋:我们之间那当然是他,而且战力的对比他肯定是骨碎脑开、一命呜呼——这些都是我最初怀疑他老虎身份的原因:居然没有丁点儿天生的排斥感应!

他的瞳孔猛然放大,又急剧缩小,缩小得只有麦芒尖儿那么小——这下,看进去的我几辈子也忘不掉了吧!

他的四个爪子一紧,身体急挫,就像飞奔中突然刹住那样往后坐下去,连滚带爬地退到老远的地方。我也收缩肩膀紧抠地面,身体后耸准备一跃而上;却奇怪他怎么没有一点儿搏斗的架势,连逃跑的意识都差得还不如一只羚羊——凌厉的虎扑对他没有丝毫的意义。

他没有表现出一点点野兽的特性,所以我这头野兽也就没有像野兽那样扑过去,他那几个笨拙的动作使他在我眼里已经成了探爪可取的美味。只是……,我微微皱眉,刚刚吃得那么饱,多汁的野果子也都填下去了不少,确实没有再装下任何东西的欲望了。我盘算着得再等十天、十五六天才需要咽下这现成的肥肉吧?可咬死他放那么久味道肯定大打折扣;到时候再杀呢?带着活的可是费事。边思忖着边围着他慢慢转圈。他已经惊惧得休克了一般呆在当地不能动弹,我凑凑挨挨地嗅着他那陌生的气味,估摸着凭这个味道十多天后仍可以追踪到他的踪迹,还不是伸爪即得的事?唯一不妥当的就是这期间万一被其他肚子还有空隙的野兽碰到,先吃了他,我不白费劲了?

哦,还有,那闪光!

“什么在闪光?”我打量他的全身上下,没有看到任何有光亮的东西。

他全身打个激灵,从“休克”中惊醒过来,四肢颤巍巍地软了几软,往后跌了两个碎步,夹紧尾巴站稳,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也是老虎?”

懒得理你!傻子怎么的?不认识老虎还知道穿成这样?

“刚才山上什么在闪光?”

“你、你真是老虎?”他的眼光急切而兴奋。

“废话!你没见过老虎?那你是什么东西?刚才什么在闪光!?”

他往前抢了一步又嚅嚅地停住:“见过,我见过其他老虎。只是、只是,你是在山上见过的第一个,老虎。没有想到真能碰到老虎。”

什么东西!你又是什么?想着大伙儿不知走出多远了,谁有时间对着眼中的一堆死肉啰哩啰嗦,我腾起前爪急躁地吼起来:“哪儿那么多废话!刚才什么在闪光!?”

“闪光灯!”他哆嗦着说,“闪光灯,刚才有人在给我照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