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老虎(长篇连载)(007)

第3章  大王(3/4)

我们来到宁宁现身被拍照的地方,宁宁噌地跳在一棵老树前的深草丛中,啪地扑下来了个“标准”的卧虎亮相:“当时我就是这样的!”

“哈哈哈……”附近的树木都笑起来,野草野花更是呼呼呀呀地笑得花枝招展,“又是他”“他又来了”“还那样”“呆呆虎”……

宁宁憋着脸,仍一动不动:“当时那个照相的人就在大王后面那块大石头后,他左边草中有几个人,他后面还有两个人,他右边大树上也躲得有人。”

那棵大树说:“就是这个人,正要一蹬扑下去,那个呆呆虎就出现了,他马上又缩了回来,我就感觉他的手脚好厉害,就像你们老虎。”这些树子长年累月扎根不动,百无聊奈,对什么都充满好奇,成天有机会就找事来说。由于身体不能转动,只能看到身体前方发生的事情,其他方向的东西往往靠耳朵和瞎猜。

对面,宁宁背后的那棵老树马上说:“不对,那是个很高大的小伙子,背着个绿色的大包。”

“你没看到他在我身上留下的爪子印啊?”大树叫道。

“在你背后我又看不到,等会儿刮大风时你转过来我看。反正我看是个人!”

“我腰都长那么粗了,刮风也转不过来。转过来就扭断了!反正是爪子!”

我和可克走过去抬头看,确实有四个虎爪印在大树上,爪子都向下,下面两个比较浅,上面两个压得深点。

“他的目标是大石头后面那人?”我问可克,他轻轻点头。

大树又说:“你后面还有只大老虎呢!你又看到没有啊?”

“在我身上吗?”

“没有,当时躲在你身后,宁宁出来之前他探头看了看我这边。”大树说。

“真的是老虎?”老树吃惊地问。

“是大老虎!比呆呆虎大多了。”大树肯定地说。他们成天就这样靠说话来解闷打趣,有了什么新鲜事就更加兴趣盎然。

“我这边”“还有这儿”“我还遭踩了呢!”“老虎大哥,快来帮我把这根丫丫搬开!”,四周的小树高枝、花儿草儿都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

“哎哟,好难受!老虎大王啊,先来帮我个忙啊!”一棵不太大的白桦树大声呼叫,她的腰上折了虎腿那么粗的一根树枝,折而未断,垂掉着晃晃悠悠,“那个该死的人,照了呆呆虎高兴什么!来掰我的丫丫,掰断就掰断吧,没那力气搞一半就走了。害得老娘旧的去不掉,新的长不出——在那儿顶着好难受!”

折了的树枝挂在他腰上来回晃,新长的嫩枝被顶着,磨过去压过来,难怪她浑身不自在又毫无办法。可克走过去,我紧跑几步说:“我来!”,轻轻纵身,一掌把那断枝打了下来。

“嘘——” 白桦树长出口气。

我和可克凝望着地上的树枝,把它“吃”得只剩点老树皮渣渣,可克又和其他树木啰唆去了。

“苦的,后来有点回甜。”我对宁宁笑着说,他捡了点树皮放嘴里,又噗地吐出来。我肚子里“咕——”地响一声,就在白桦树下刨个坑,蹲在坑边解决了两天的废物,然后把土盖回到坑里。白桦树高兴地说:“谢谢,够我消化好久了,欢迎经常光临。”

“还有我呢!”“怎么不给我点?”“好多年没有大补过了,给点吧!”“乖呆呆虎,过来拉我这儿。”“还有两只大老虎,这次都要分点!”整个山沟呼啦啦地都沸腾了,吵得我们招架不住,可克赶紧说:“行啦行啦,快走吧!”

就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白桦树突出的树根挂了一下我的后腿,我低头向后瞥一眼,就迈步赶上可克。不过马上就觉得不对,好像刚才身后的草丛拱了拱,再回头看时,又什么都没有。以我们的天性本能对周围环境位置的判断感知,活动走路时是不可能碰到我们不想挨着的东西的,难道白桦树在给我暗示什么?

可克闷闷地带着我们往鸡脚山走,宁宁则不停地回头应酬着花言巧语的花花草草。

 

鸡脚山真的像只顶天立地的鸡脚矗立在城市的西边。粗壮的鸡腿从天而降,高处云雾缭绕,向城市方向伸展的几条沟壑把山坡划分成牢牢抓地的“脚趾”。

“脚趾”部位的山势稍缓却地形复杂,大大小小的山沟溪流纵横交错,暗洞飞石防不胜防。脚趾交汇的峡谷处往往有瀑布飞流,有的常年冲刷,在下面形成深不可测的幽潭;有的只在水量充足的雨季才潸然而下;最奇怪的是最小的脚趾根处的那股水流,每天半夜轰然而出,早上太阳升起后就慢慢变小直至消失,中午时你几乎看不到有水流的痕迹。这些水流源于八方,四散曲折,最后殊途同归,都汇集到山后面的大河里。

从“鸡腿”的地方开始,山势猛然陡峭,人类用“壁立”来形容。人们在不太高的地方凿有石阶,可攀登到山腰去“半壁见海日”;再高处、特别是有段峭壁鼓出来的地方以上,就不是人力可以攀登,“空中闻天鸡”只能是他们的想象了!

在到达山边第一个鸡脚指头样的山梁时,我快步超过可克走到最前面,绕过弯道立即伏进草丛的凹坑中,看着可克迎面走来,暗示他继续往前。

“宁宁快点!霍克都跑得看不见了!”可克回头叫道,宁宁赶快跑起来,还不断昂起头向前找我。

他们从我眼前过去不久,一只老鼠偷偷摸摸爬了过来。一看就不是山里的野鼠,他根本不习惯在野地里赶路。虽然机敏无比,却显得战战兢兢,磕磕碰碰:要保持一定的速度不能离可克他们太远,又怕被我们发现要小心躲藏自己,还要随时注意脚下身边。他看前看后、顾左顾右、眼珠子转来转去忙个不停,脚下踩错了、身子露出多了还要慌乱地缩回去——那样子真是滑稽!

在他爬过我变成石头的右爪子的时候,我左臂按下,双爪交叠,把老鼠夹在掌中。

当他翻眼看清楚变回老虎的我时,长长吐出一口气:“累死我啦!终于被你们抓到了!山里的路太难走了!嘘——”

说完全身一松,烂泥一样瘫在我掌下就像要睡着的样子。可克和宁宁跑回来,宁宁用爪子拨弄着他的鼻子和胡须让他睁开眼睛:“你干什么啊?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没、没有,巧、巧可力缺了一块儿玉米在锅里,等光皮儿把它拿出来冷了才可以,花生米没剥壳口袋还没开,要我去咬开口子光皮儿发现就要藏起来,那好难才吃得到!我没脑子怎么想得到这么复杂的事情?真的还有一点蛋糕没吃完,我牙长了也不会用蛋糕来磨啊!把你藏的那块木棒给我用嘛,现在找木头都难!山里的木头多啊,等会儿扛根回去,太长了进不了洞,太粗了嘴巴啃着打滑……”老鼠叽叽歪歪,听得宁宁歪着头发蒙,我抓了他耳朵一把,他马上很委屈地伸明: “没没没,我没有跟着你们啊!我到山里看侄女,她过两天要出嫁!”

“你一按,把我记得的事情都挤出来,全忘掉了!本来磨牙的木板藏哪儿我知道,只是假装不知道,我说扛大木棒回去那是二百五,最好让光皮儿扛回去我们用,蛋糕我早就不吃了,牙坏了要磨好几年才把坏的磨掉最好请你们吃,不不不,还是让光皮儿吃,你们要吃肉我知道光皮儿把肉藏哪儿,光皮儿身上的肉就要你们自己去想办法,不过光皮儿的肉好吃没营养……”他唠唠叨叨说不完。

三只老虎围在身边,谅他也无处可逃,我就松开爪子。他在地上懒洋洋地打了个滚儿,伸伸四脚,眼睛在我们三个身上看来看去:“我侄女儿就喜欢吃爆米花,香香的我都流口水,但我就是不吃那东西,那是光皮儿搞的陷阱,我侄女儿经常吃都越来越丑……”

看来他是又有了精神头儿,说着说着突然往左边草丛里一窜,我看着他身体一晃就不见了,急忙双掌去按草丛,却什么也没有!宁宁跳到草丛深处去作势要扑下,等了半天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边!”可克往右跳过去,掠着地面扇了一掌,只听“吱——”的一声,地面上出现了几滴血,那老鼠翻滚着显出原形来。原来他是采伯鼠,假装向左窜一下,变作草叶的颜色却向右逃,幸亏可克感觉快!

“好小子,敢骗我们!”我拨拉下在地上翻滚的老鼠,把他打得飞起来,宁宁跃过来张嘴就咬,可克伸爪把他从尚未合拢的虎口里生拽出来。

这下老鼠可惨了,左边脸和一只后腿被打得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哼哼不已。我笑盈盈地看着他:“说啊,继续说啊,看你还说什么?”

“哎哟、哎哟,你们吃了我算啰。哎哟,怎么能这么欺负一个小动物呢!哎哟,大欺小,哎哟,大欺小,赖、赖……”他的左眼被模糊的血肉迷糊得睁也睁不开,右眼不停地在我们身上看来看去。

可克认真地说:“我们都吃饱了,只要你好好说就不吃你。”

他又看着宁宁,宁宁点点头。老鼠闭了下眼睛:“哎哟,我也说不出什么呀!那个老虎让我来看他,”他扬头指了宁宁一下,“那个老虎气坏了!又害怕,又老是吃不够。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怕遇到其他老虎,就叫我来帮他看看。”

我问:“你认识什么老虎?”

“我们是老邻居了。都在一个楼里,他们在上我们在下,经常互相帮忙,哎哟。”

“什么‘楼里’?”

“哎哟,这个都不知道?光皮儿都住在楼里,就是光皮儿住的地方啊!”老鼠边说边用好的爪子抚摸伤口,让伤口停止流血。

“什么‘光皮儿’?”

老鼠睁开的那只眼里露出诧异,轻蔑地看了我们一会儿:“‘光皮儿’就是人啊!这个都不知道还出来混!他们说他们是楼里房间的主人,真是傻子,不是吹牛,我们才是那楼的主人!他们傻呼呼地修好了楼,就以为楼是他们的,其实是给我们修的,我们才是主人!哦,哦,老虎更是主人,嘿嘿嘿。居然不知道光皮儿是人?想都想得到!”

我和可克面面相觑,不好再问“房间”是什么,就问:“你们和人和老虎都住在楼里?”

“对啊,我们和光皮儿住楼里,老虎变成人的样子住楼里。我和老虎是朋友,经常互相帮忙。”他没有流血了,好像也不怎么痛了,慢慢坐起来,“不是吹牛,我是主人,光皮儿是我的奴隶,老虎大哥就是过来找吃的,和我是朋友……”

宁宁看他得意的样子,调笑地问道:“你那么小是主人?人不打死你呀?老虎找吃的就是要吃你吧?”

“我是小啊!毫不吹牛地说,光皮儿却拿我没办法!我来无影、去无踪,我东躲西藏、神出鬼没,光皮儿恨死我了。但他们早出晚归搞回来的东西我想什么就拿什么,吃他们的食物填肚子、用他们的棉花做新房,我们到处拉屎他们得打扫,我们活得可比光皮儿轻松舒服,就是你们老虎也比不了我们!所以说我们才是主人嘛。光皮儿用很多办法来反抗和叛乱,我们也有些损失,有的大楼也被他们占领了,但我们终究会让他们屈服,老虎朋友也会帮助我们夺回失去的大楼,对吧?”他咽下口唾沫,“老虎饿极了才会吃老鼠,我们那么小,他们才懒得费精神呢。我们也可以帮他们找吃的啊!光皮儿的地方可以找到很多各种吃的,只是味道不太好;在光皮儿的地方打一次猎就可以管好长的时间。”

可克警觉地问:“打什么猎?”

“打光皮儿啊!”老鼠随口答道,“我们不参加,那不关我们的事儿,呵呵,最多跟在后面看看热闹。”

“那些老虎吃人?人不会打老虎吗?”我问

“嘿嘿,想不到的事情雷死你——他们保护老虎!”老鼠的伤口完全不流血了,他的精神头逐渐好起来,“他们以为他们已经占领了世界,东方不败,葵花宝典,天下无敌;成天举着‘热爱大自然’的招牌,满口高呼‘保护野生动物’,还专门有什么‘野生动物保护管理部’。都是假的!怎么成天千方百计整治我们?嘻嘻,不过他们真的想保护老虎,只是苦于没有野生动物可以供给他们‘保护’。纠结啊纠结,找不到野生的来被保护,被保护的已不是‘野生’。既然‘没有了’野生动物,为什么还一定不甘心,成天幻想着要找到呢?‘没有了’本是他们造成的,找到了难道还要继续毁灭?但光皮儿一直高喊的是‘保护’哦!光皮儿的想法匪夷所思。”他高谈阔论,见我们都偏着脑袋奇怪地注视着自己,欲罢不能地咽下一口唾沫,“我看啊,其实是他们在毁灭世界,却要保护动物,毛病!嘿嘿,不过世界毁灭了,我们鼠类也不会毁灭——他们很少看到真正的老虎,认为老虎要灭绝了,就想保护几只活的来玩儿。哼!老虎就在他们身边。只是,在城市里自然生长的老虎算不算‘野生动物’?哈哈,又要他们纠结了。不过,老虎在城市里、或光皮儿多的地方是吃不到光皮儿的,光皮儿没力量没本事,但会做很多法宝,他们自己叫工具、武器,在光皮儿有准备的情况下,其他族类不能靠近他们,所以老虎要想办法才行。”

“嗨!我能喝点水吗?”他冲宁宁嚷道,他已经看出我们三个中宁宁是最好对付的。“哪儿有水啊?”宁宁望着可克,可克说:“走,山上去说。”

“哎哟,我三个脚只能慢慢地跳啰!”老鼠说着就去拽宁宁脖子上的毛,想爬到他的头上骑着。我过去叼起尾巴就把他倒拎起来跟着可克走。

“哎哟、哎哟,不要摔死我啊!你要叼紧点哦。哎呀!不要紧!把尾巴咬断了!”

宁宁笑嘻嘻地走在我旁边,看着倒掉着的老鼠问:“你叫什么名字?”

“哎哟,哎哟,我叫金刚。”

可克放声大笑,我赶快把他吐到旁边的草地上,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宁宁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嘟囔着你们夏赫特虎也有发神经的时候这些话。

好一会儿,笑够了,活动活动松了腮帮子,才又叼起金刚继续往前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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