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老虎(长篇连载)(019)

8  尾巴的罪过?(2/3)

我趁大家没注意,悄悄绕到树林中,察看那声音的来源。“嚓——”,碰到一片枯叶,那声音立刻消失掉。顺着余音的方向,我抬头看见大树腰间的层层密叶中隐隐晃过一条长长的影子。

我只好问大树:“那是什么?”大树懒洋洋地说:“刚才我在睡觉,没注意到。”我凶狠地说:“胡说!外面一直嘈嘈嚷嚷的,你睡什么觉啊?”

“我只有‘睡觉’啊!你要我说,他不要我说,你们都是厉害的角色。我不‘睡觉’都不行呢!”大树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他现在还在我耳朵边叫我不准说什么,你自己有本事找到他啊!冲着木头发什么威?”

我知道霍纳德遇上了难缠的对手,可自己确又无能为力,只好回到虎群中。霍纳德已经吃完,精神百倍地站在母亲和妹妹中间,招呼宁宁过去说话。宁宁胆怯地瞟着阿纳德,欲言又止。阿纳德用爪子挠挠腮帮子,笑着向宁宁走去,宁宁撅着屁股谨慎地往后退;阿纳德使劲一纵,跨到宁宁身边,吓得他紧紧贴在地上,双腿瑟瑟发抖。阿纳德不好意思地凑近宁宁,夸张地笑着问:“好久都没有看到你了,今天有吃的吗?”

宁宁不敢大步跑开,尽量往旁边让让,受宠若惊地使劲点着头,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阿纳德尽量把动作放得缓慢轻巧,压低声音说:“好啦,我不会怪你了。”说着伸爪抹了抹宁宁头上的毛,“你还想吃什么?我们去抓。”

宁宁稍微放松了一些,求助地望着我。我不知道那么多事情该怎么一下子讲出来,就没有理他,先问霍纳德发生了什么事,阿纳德和玛迪亚也转脸望着他。

“就是那条夏赫特蛇啊!” 霍纳德苦恼地嚷嚷道,“他老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整我,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方法来作弄我,还企图把我引到很远的地方去。他打不过我,可滑溜异常,我怎么也不能弄死他;鬼样的缠住我,搞得我没有片刻的安宁!”

“夏赫特虎对夏赫特蛇,很公平的!”一只采伯虎尖声尖气地说,“肯定是你得罪了那只蛇。多叫几只夏赫特虎去吃了他啊!” 霍纳德跳起来擂着地面说:“他打不过我!只是,只是我打不着他。”那些采伯虎都高声大笑起来。

“打得着,打得着,”那个夏赫特蛇阴冷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过来嘛,打得着我的,我就在这树杈上,来啊!” 霍纳德蹦起来就冲声音发出的方向扑过去,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心虚地说:“过去又回不来了,怎么办?”

那些采伯虎齐声说道:“去吧!我们都在这儿呢,不要怕,你一定回得来!哈哈哈哈……”

“不!我不去!等今天开完会我再去。”霍纳德绕过去拍拍宁宁的背,关切地说:“我开完你的会才去,啊?”宁宁使劲点着头,想开口又努力忍住,泪珠在眼框里打着转儿。

“你怎么啦?怎么不说话?” 霍纳德左爪搭在宁宁脖子上,凑到他眼前问。阿纳德转过来和宁宁并排站着,右爪搭在宁宁的另一边脖子上,轻声说:“你怎么啦?不要怕,我都不怪你了,以后我们一起抓吃的。”

宁宁大眼睛里的泪水又哗哗地流出来,越发搞得阿纳德惶恐不安:“怎么啦?怎么啦?不要哭!”

我看周围有那么多老虎,特别是那些望着这边的采伯虎,怕他们又趁机节外生枝说些幸灾乐祸的话,忙忍住笑拉开霍纳德和阿纳德,截住话头说:“没什么没什么,宁宁看到你们很高兴,我们快回去吧,可克已经在等了。”快速地用那些话把天涯海角和瓦特他们开口要嚷嚷的话给堵回了张开的嘴里,说完后又急急地拍着大家催促他们进山。

亨特和瓦特笑嘻嘻地拥着宁宁往山里走,我假装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宁宁向我投来感激的目光。

沿着西峰和南峰之间的坳口进到七星山腹,三座高峰间地势稍平整的地带上已经热闹非凡。各地赶来的老虎们一堆一族地聚拢在各自选择的山石侧、土坡上、泉水边、大树下……他们有的一大群聚在一起,携妇将稚,看上去是整个族群都来了;有的三三两两,肯定是某些族派来的代表;有的形单影孤,一定是独行的侠客,闲来无事,和另外的老虎打斗较量着刀可亚。整个地区皮虎数量最多,基本上占据了峡谷的中心地带,他们是最喧闹的部分,随时都在喊叫咆哮,互相逗弄抓扯着身上的虫子,经常引起莫名其妙的纷争而打得头破血流,让整个会场掀起阵阵骚乱,招惹来采伯虎们阴阳怪气的责骂声或幸灾乐祸的煽动声。那些采伯虎几乎没有大群的集团,最多就十二三只集中在一起,随意地占据着大石头或半山腰上地势比较高的位置;不少好事之徒两三结伴地在皮虎群中嘻嘻哈哈,不断挑起纠纷,把污泥和虫子往纹虎和其他采伯虎身上乱扔。纹虎都沿着山泉、水流边扎堆儿,大部分都皱着眉头对胡闹的皮虎、采伯虎侧目而视,随时避让着袭来的骚扰,这往往又引来更多的嘲弄和嬉笑,有的纹虎干脆就浸到水里,这样任何扔到身上或附近的脏东西都能自动被流水冲开。

夏赫特虎,看来是遵照可克的意思,单独或小股成群地穿插分布在会场各个地区。虽然他们也和所有的老虎打闹玩笑,但基本上都控制着纷争的程度。在采伯虎比较过分的时候就出爪控制下场面,把讨厌的捣乱者赶走或按住。在被激怒的纹虎冲向捣乱的皮虎或采伯虎对其进行咬死攻击时,就及时挡在中间免得在会场有虎命事件发生,引起大家的血拼。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让天涯海角这个“异类”现身,必然引起轩然大波,混乱起来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我只好让他不要忙着进山,先在西峰外面自己找吃的玩,等可克做完事再来找他。天涯海角虽然急着想看可克,但远远地瞄了一眼那万虎齐聚的宏大场面,纵然他再多的肉,也怕分不够每只老虎一小块儿啊,自然也就乖乖地避开了。

 

离山泉边百八十步的地方有两只夏赫特虎,脚下踩着只奄奄一息的采伯虎。那采伯虎刚才化作纹虎的样子去咬皮虎,引得大群皮虎攻击山泉边的纹虎,被夏赫特虎分开。    那采伯虎又混在皮虎中突然咬掉一只大皮虎的耳朵,引得皮虎群情激愤;然后变成纹虎的样子,挑衅地笑着跑开。眼看和纹虎之间的大战就要开打,就近的那两只夏赫饿虎按住了正在张牙舞爪的采伯虎。采伯虎发起狂性,被夏赫特虎打得没有还击之力。

在两只夏赫特虎和地上的采伯虎周围,好象无意地分散着三五成群的几撮采伯虎;冷言冷语地讽刺嘲笑着那只瘫软在地的采伯虎,对出爪的夏赫特虎还不时赞上几句。但我知道,那两只夏赫特虎已经处于采伯虎的围攻状态:只要有机会,采伯虎们就会对他们及山泉边的纹虎痛下杀招。于是我带着宁宁和霍纳德、阿纳德他们也“随意”地和那两只夏赫特虎站到了一起。心怀叵测的采伯虎们又呆了会儿,掂量半天,恐怕觉得对付不下来五只夏赫特虎,才悻悻地走开散去。

这里的暗潮消于无形,那边又开始吼声渐起;一个地方的小摩擦就象水波一样荡开,引得周围彼此间碰撞频发,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事情就有可能引发大规模的火并!我真开始为可克的这次召集担心了,如果会没开成就发生大的乱子该怎么办啊?

 

突然,每个老虎头顶上都响起了“嗯哼!”的一声咳嗽。这声音不刺耳,却直灌入所有老虎的脑门深处,大山瞬时静得像死去了一样,马上又泛起阵阵悉悉嗦嗦和咦咦呀呀的声音。那些在山岗上奔跑追逐的几十只老虎冷不丁打个愣神,有的脚下一滑,叽哩咕噜滚下坡来;还有不少在树上攀爬的老虎浑身一哆嗦,也霹哩啪啦掉了下来,还懵里懵懂地呆在当地;那些正在捣乱和年幼一些的老虎都禁不住双腿发软,打着颤就直往后搐溜、往下滑倒,费了老大的劲儿才站得稳;那些尖声尖气乱说话的采伯虎一个个都咕嘟一声咽下了自己吐出的最后一个字,有的还憋得干呕起来。

——没有想到可克的刀可亚这么厉害!他这镇压百兽的咳嗽声我都从来没有领教过,连我这成年强壮的夏赫特虎都被激荡得心跳加快、热血下沉。

等这轮嘈杂声平息下来,又一声“嗯哼”响起,这次的声音比较高昂,却不让大伙儿觉得难受。可克从最大的一堆虎群中缓步走出。

他背对我们,向前走到地势稍高处的一棵大树下站定,转过身来笑盈盈地从左到右把所有老虎扫视一遍:“不等啦!不等其他老虎了!”

“我叫可克。很多老虎都知道,但不一定认识——现在就认识了!谢谢大家到我这里来!”可克双目炯炯,又把大家扫视一遍:“宁宁在不在?”

我慌忙推了一把还在震撼中发朦的宁宁,宁宁低头“哎”“哎”两声,我高声帮他回答道:“在!在这儿呢!”然后小声对他说:“快过去。”

宁宁慌慌张张地向大树下小跑过去,跑了一半又折回来站在我面前低声嚅嚅道:“我要撒尿。”“我要撒尿。”我俯身在他耳边说:“旁边撒了快上去!”

宁宁紧张地“哦”“哦”两声,就听得“哗——”,他居然就在当前撒了好大一泡尿!旁边离得较近的夏赫特虎跃起闪向两边,引得周围的老虎轰然大笑,所有的目光都注视着我们这边,搞得我都十分不好意思,低声催促着宁宁快点。

宁宁反而没有注意其他老虎的神情和哄笑,自顾埋着头又小跑到大树下可克的身后。可克后退了一步,侧头看着宁宁说:“你还是回来了?”

宁宁使劲点了下低着的头:“嗯!”“嗯!”

“身上怎么这么多伤?不要紧吧?”

宁宁仍然使劲点着低下的头回答:“嗯!”“嗯!”

为了缓解宁宁的紧张,可克笑着对他说:“这些伤算不算对你的惩罚啊?”宁宁求助地望了望我这边,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嗯!”“嗯!”

可克皱起眉头:“什么意思嘛?怎么了?”宁宁抬起头,咬着嘴艰难地说:“不知道。”跟着一个声音接着说:“不知道。”

和我们一起回来的老虎都哈哈大笑起来,可克恼怒地瞪着宁宁身后:“谁在学话?”我赶紧跑到他耳边低声讲了应声虫的事。

可克皱着眉说:“哦,那我说好了,宁宁点头摇头就行了。”我无可奈何地站在宁宁身边,看到下面霍纳德、阿纳德都挤到前排,非常惊奇地看着我们。

可克指一下宁宁,对下面高声说:“这就是宁宁,现在是只勇敢的皮虎。但是以前主动去招惹人类,犯了我们虎族的大忌,理应受到惩罚!”

群虎纷纷议论起来。可克等大家稍微安静下来,又接着说:“经过我们了解,那次事件本来是由一些采伯虎引起的,本来没有宁宁的事儿,但他在事件中主动现身了,怎么说都有过错!” 下面的纷纷插话:“关我们什么事!”“怎么又是我们了?”“不要所有的事儿都赖我们啊!”……

可克高声问:“有到过人类城市的采伯虎过来吗?”下面没有任何回应,“到过城市里的采伯虎一只也没有来吗?”可克再次提高了嗓门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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