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胡闹的代价(2/3)

见我走过去,宁宁眼珠转了几转,忙收拢前肢想支撑起来,我笑着问他:“怎么样?痛不痛?”

他小声回答道:“好了点,就是痛。”“好了点,就是痛。”

我拍拍他的头:“痛就好,痛就表示尾巴还在,哈哈哈……”

宁宁不顾应声虫的回应,向我描述了被倒吊着的感觉:“尾巴和屁股都绷得紧紧的,骨头一节节的都脱开来,仿佛全靠外面的皮连着,皮都好像拉薄啦!秋树叶捏着的地方就像火在灸;哦,安安跳火圈时我在旁边也体会过的火燎的情形,就是那个地方又痛又烫得要死;尾巴根儿特别胀痛,当时我都觉得要从那个地方断成两截了。幸亏秋树叶没有抖动,他跑得也太快,尾巴痛得都要绝望了的时候,一阵风过就完了。啊!如果再多吊久一点我都不知道会不会马上就断掉!心里特别害怕他上下抖动,哪怕轻轻地动一点都觉得心要从嗓子眼儿掉出来了。在那种将断未断的时候,哪怕过来一只蚂蚁停在身上都有可能拉断掉尾巴。哦!我事先抖掉了身上所有的虫子和泥巴、幸好还撒完了尿,身上轻便不少……”

就像要把前几天没有说话的亏欠补回来似的,宁宁一口气辟哩啪啦讲完;又像要和应声虫赛跑似的,说得毫不停顿。不过应声虫仍不急不慢跟着他一字不漏地复述完全部。

“哎!”宁宁无可奈何地低下头;“哎!”应声虫也长出一口气。

阿纳德喜气洋洋地听完他们的话,高兴地对宁宁说:“阿爹给我讲过,秋树叶最怕挠痒痒,一碰她的腰她就会笑岔气儿,她手提着你,就怕我整她,哼!她才不敢乱动呢!”宁宁看看阿纳德,又看看我,接着说道:“我知道,其实全靠她的”“我知道,其实全靠她的”

阿纳德好笑又好气地伸爪拍了下宁宁肚子里的虫儿,“嗳哟!”“嗳哟!”宁宁向旁边挪了挪身体,“你又打不到他,打痛的是我!”“你又打不到他,打痛的是我!”阿纳德抱歉地揉着被打的肚子,又轻轻抚摸着宁宁的尾巴,柔声说:“不要动,尾巴会痛的。”

宁宁点点头,侧过脑袋趴下,双眼凝望阿纳德,任由她轻柔地摸着尾巴。当阿纳德挠到他的尾巴根儿时,宁宁舒服地叹口气,屁股轻轻抽动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

“痛啊?”阿纳德停下关切地问,宁宁咬着嘴唇摇摇头,阿纳德又继续在他尾巴处揉摸着,宁宁转脸闭上了眼睛。

玛迪亚远远地叫喊着阿纳德:“快走!你哥哥又跑没啦!不要管那皮虎,快走!”阿纳德慢腾腾地随她妈妈走开。宁宁睁开眼,忍着疼痛向旁边移开身体,在他刚才肚子趴着的地方有一大滩水,我随口说道:“嘻嘻,唉!恐怕还要尿几天的床。”他忙不迭地挪回身体,慌张地说:“哦,就是就是。”“哦,就是就是。”旁边的几只老虎又大笑起来。

 

秋树叶大呼小叫的声音打山那头就传了过来:“呵呵!可克啊,呵呵,你看天涯海角,你不认识了吧!”一阵大风刮过,秋树叶骑在大黑猪背上冲到了可克跟前,霍纳德紧贴在天涯海角旁边不时地向旁边和后面观察着。可克诧异地站起,好奇地看着天涯海角。

秋树叶手里扬着根柳条,“啪——”地抽了可克一下:“想不起来?那时你才这么大,喔,这么大!”她做着手掌那么大的样子,又放大些,“你看他都这么大了!”也不知她是对着猪说可克长那么大了,还是对着可克说猪都长那么大了。

天涯海角笑嘻嘻地说:“就是,好威武啦!全靠当初有你跟秋树叶玩儿,我才有机会跑掉,哈哈哈哈!”

秋树叶跳下猪背,使劲撞着天涯海角:“你个死黑,怎么会长这么大!”天涯海角不示弱地和她对撞,秋树叶没留神被顶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跳起来双手撑着天涯海角的肚子使劲想推倒他,天涯海角也哼哼着和她对顶,嘴里还不停嘟囔着:“你现在掀不动我了,哼哼!嗨哟,哼哼,嗨哟!”所有的老虎都围过来,有的帮着秋树叶推猪,有的站在猪的另一侧帮他顶着。宁宁都兴奋地撑起前肢,不时往前扭动着爬几步,高声为天涯海角加油,他肚子里的应声虫毫无例外地也大声凑着热闹,一时间天涯海角这边声威大震。

秋树叶猛然撤手,蹦到宁宁跟前,天涯海角他们“轰——”地往对面按过去,惊得那些帮助秋树叶的老虎四散跳开,生怕被山样倒下的大猪压着,幸好天涯海角的身体比较方,重心稳当,平移容易翻倒难。

秋树叶指着宁宁:“你,不准说话!你的一个声音抵两个,你给我闭上嘴!”宁宁想不到自己的应声虫还会引起秋树叶的妒嫉,一下愣在当地,不知该不该继续和大家一起呐喊。

我笑着对秋树叶叫道:“你的应声虫呢?找到没有?”

秋树叶恍然回身,大叫道:“一高兴,都搞忘找你干什么了!喂!那个、那个大黑——那个天涯海角,你身上是不是有只应声虫?”

“对啊!你要……”话音未落,秋树叶马上在猪身上寻找起来,她先把猪肉打折的地方、耳朵下巴等容易藏虫子的地方查看一遍,没有任何发现,只好全神贯注地开始一寸寸皮毛地翻找起来,天涯海角则趴在地上任其折腾,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

 

第二天天刚亮,秋树叶就和天涯海角争吵起来,原来她怎么也找不着那只小小的应声虫,怪天涯海角根本就没有,骗她费了老大的精神,激得天涯海角一个劲儿地骂她笨猪。

秋树叶蹦起有八丈高,大喊大叫:“你拿出来!拿出来证明你没有骗我!你拿不出来,看我、看我……”边叫边从左走到右,从右转到左,在天涯海角皮糙肉厚的身体上又砸又打,天涯海角浑然不觉。秋树叶想不出“看我”什么,急得眼睛都红了。

天涯海角笑眯眯地对着秋树叶:“不要急,看清楚了!”说完轻轻哼了口气,左边鼻孔里飞出条白色的小虫,马上又深深地吸口气,把那虫子吸了回去。秋树叶闪电般快的手都抓了个空,天涯海角嘴巴动几动,开口说道:“看清楚了吗?”“看清楚了吗?”

秋树叶立刻就呆在当场:“你、你把他吞啦!”

“对啊!”“对啊!”天涯海角开始不停地说话,“你不是说我没有吗?”“你不是说我没有吗?”,“这下没骗你吧!”“这下没骗你吧!”,“你真是个笨猪!”“你真是个笨猪!”……

秋树叶心痒难耐,她左偏下头,右偏下头,换着耳朵趴在天涯海角身上这儿那儿地听,气得跺着脚说:“好你个猪鼻头,早应该把它揪下来!”她上下左右把天涯海角全身看了好几遍,又侧着耳朵听了好久应声虫的声音,趁着天涯海角哈哈大笑,那应声虫也跟着发笑的当口儿,看准位置,飞快地撮指成尖,甩出右手,插入天涯海角的肚内;天涯海角杀猪般地嚎叫一声,噔、噔、噔往另一边退开几步,大叫道:“干什么!”

秋树叶紧贴他跟着进步,整个右手臂都伸进了猪肚子中,狞笑着说:“帮你抓虫子啊!免得他一辈子都不出来!”群虎耸动,都跳腾着围在一猿一猪的周围,还有好多老虎冲过去接着天涯海角肚子下流出的血水大喝。

秋树叶的右手在天涯海角的肚子里停顿片刻,估计是找着了,她“呀——”地叫一声,往后连退数步,手臂慢慢拖出来。嚯!那右手伸长得有她本来手臂的两倍还多——天涯海角太庞大了,也只有秋树叶才能把手延伸得那么长进去抓住虫子。最后,秋树叶攥着一把鲜血跑到河沟边,在水中淘了淘,提着那只白花花的小虫子走回来。

天涯海角此时才回过神来,血也已经自动止住,哼哼叽叽地说:“也不先打声招呼!吓了我一大跳。”

秋树叶变得和颜悦色,轻抚着伤口周围说:“哈哈哈,看你那胀鼓鼓憋得难受的样子,想放点血也不用这么激我啊!害得我还担心得不到虫子呢!对不住了啊!”边说边看着手心中的应声虫,欣喜地对天涯海角说:“不会让你白痛的,我喂养你一年好了吧?啊——,好多年没有见到这种虫子了!”

可克走过来大声说:“看看,快给我看看,怎么才能帮宁宁取出来呀?”秋树叶放心地把虫子放到地上,阿纳德、霍纳德和我也都凑过去,宁宁用前爪爬近几步,实在挤不进圈子,使劲儿昂起头往里瞧。

四个老虎的大脑袋把应声虫围了一圈,八只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看,阿纳德用爪尖儿挑拨着应声虫的身体,把他搞得翻过去滚过来,但他花瓣片儿样的身体任何一侧接触地面都能立即开始前后摇摆着走来走去。霍纳德冲着应声虫“嘿”、“哈”地又嚷又叫:“他怎么没有回声啊?”

应声虫独眼中的黑眼珠向霍纳德那边晃了晃,就再也不正眼瞧他一瞧,自顾自地在脑袋围成的圈子里游走。仿佛已经知道自己是夏赫特猿的宠物了,没有谁敢无礼了似的。

“你把他吞到肚子里就有声音了。”天涯海角在旁边斜睇着圈中的应声虫,“试一下吧?”正好那虫子翻腾着片片白肉往霍纳德嘴巴移过去,他慌忙缩头站起,还用爪子捂紧了大嘴巴。

天涯海角把目光转向宁宁:“看到了吧?就那样取出来,你要不要来一下?”秋数叶又蹦起来:“对!再抓一只,我就有一对了,好玩啊!还没试过,会不会有三个声音呢?”

“不!不!”“不!不!”宁宁拼命摇头,“她那么大的手在我身上可就捅个大窟窿了!还要不要命啊!”、“她那么大的手在我身上可就捅个大窟窿了!还要不要命啊!”

“哈哈,就是,那就没有办法了。”天涯海角说完慢慢走到一边趴下睡觉去了。秋树叶伸手抓起她的新宠物飞快地跑得无影无踪。可克、我、阿纳德、霍纳德和宁宁面面相觑,阿纳德浅笑着安慰自己似地说:“反正也都习惯了,嘻嘻,我很喜欢听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