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胡闹的代价(3/3)

傍晚时分,我们都回到峰顶驻地附近,秋树叶又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天涯海角身边。她摇醒刚睡过去的肥猪,得意地说:“我先请你吃应声虫。”“我先请你吃应声虫。”边说边抑制不住地笑起来:“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再给你吃好多首乌和地瓜。”“再给你吃好多首乌和地瓜。”

天涯海角的伤口已经长出红红的新肉,他撑起身体,诧异地说:“你都吞下去了?怎么给我吃?”

“呵呵,应声虫在我肚子里,我也可以请你再吃一次。”“呵呵,应声虫在我肚子里,我也可以请你再吃一次。”

“你又抓到了?”天涯海角四面瞅瞅,见宁宁安稳地躺在不远处搬过尾巴在自己梳理皮毛,“吃下去还要取出来么?我要再过段时间才能放血。”

秋树叶得意得临空来了个后空翻,大声说:“不用打洞就取得出来的!”“不用打洞就取得出来的!”

宁宁兴奋地快速爬到他们旁边,其他老虎也都围了过来,秋树叶乐呵呵地伸手在嘴角边一捞,挑起根细细的白丝线来,然后慢慢地左右手交替着从口中往外拉丝线,那丝线极长,另一端在她脖子上缠了几圈,拴得紧紧的。秋树叶很快就从口中拉出那条应声虫,摊在手心上说:“这不就可以了!你要不要试试?”那应声虫身体最后的两瓣肉片之间被丝线牢牢拴住,线头打了无数个结。

天涯海角漠然地摇头,霍纳德高兴地说:“我试试!拴得紧不紧?”

“紧的紧的,你张开口,千万不要咬死他啊!还要小心不要弄断丝线。”秋树叶把应声虫喂进霍纳德嘴里,得意地等着他开口说话。

“嗯——,没啥味道。”“嗯——,没啥味道。”

秋树叶使劲拍着巴掌,高兴地四顾看着,一直不忘紧紧攥着丝线的外端。马上又催促霍纳德:“好了、好了,张开嘴,我给你拉出来。”

霍纳德向后扭一下屁股:“让我再说两句嘛!”“让我再说两句嘛!”

“不要光顾着玩,快弄出来!”可克过来担心地问,“这是什么线?不会断了吧?”

“我找的最好的蛛丝,选了五根搓在一起的。你看,根本断不了。”秋树叶解开缠在脖子上的丝线,把端头捏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让出一小段来,使劲拉了拉。可克放心地点头:“还是要小心。可宁宁肚子里的怎么办啊?”

霍纳德仰头张开大嘴,秋树叶拉着丝线往外拽应声虫。突然一道黑影晃来,秋树叶抢身转过挡住霍纳德,同时右手向后推去;那条夏赫特蛇顺势沿着她的手臂滑到肩头,秋树叶的手掌柔若无骨地折叠过来,反拍在自己的小臂、大臂和肩头,“啪、啪、啪”全部拍空,蛇绕过脖子张口向丝线咬去。

可克反应也快,甩掌击在蛇的头下七寸,把他打得掉在地上;秋树叶左手轻轻一提,应声虫从霍纳德口中飞出,同时她的脚向落地的夏赫特蛇踩下。那蛇嗖地滑开,可克和我四掌按去,也扑了空,蛇已滑到了远处。其他老虎正要一起围过去,夏赫特蛇摇摆着边跑边幻化成周围的景物和颜色,群虎眼睛发花,顿时失去目标;秋树叶来不及纵身过去,抡圆右臂,延长筋骨,手背砸在溪边一块石头的边缘,只听啪的一声——同时我的心尖一颤,因为只有我最切身地体会过石头碎裂时的感受——“哎哟!”碎石飞溅,其中一块在空中翻滚两圈后延伸开来,现出蛇的原形,唰地落入水中,还有块小石头渣溅落后变回成蛇的一小截尾巴。

可克一扬头,脖子上的项圈飞离身体,他伸爪把上面的一块儿棒槌骨头向那蛇落水的地方推去,骨头陡然伸长,槌头变得比天涯海角的头还大,呼啸着砸向水沟。秋树叶急急叫道:“不要!”可克往旁边拨开些槌尾,那槌头偏了方向,“轰——”地把岸边地面砸了个巨大的坑,坍塌的河岸扎断了水沟,流水哗地漫延开来。夏赫特蛇却不见了踪影。

可克把项圈套回脖子:“怎么?”秋树叶说:“你怎么用那么大的东西?不要打死了他嘛。”边说边把应声虫吞到肚子里,认真地把丝线外面的那端系好在脖子上。

可克回身对着惊魂未定的霍纳德:“你和那蛇怎么啦?他怎么老缠着你?刚才不是我们在旁边,你就和宁宁一样了!”

霍纳德指着宁宁和我:“就是上次在宁宁躲藏的洞外我才碰到他的。也没有什么,就是趁他不注意按住了他,把他绕在身上玩了一天嘛!谁知道他就是不走开,就要找我的麻烦。郁闷!”

“你按住我?要是早一天你按得住我?”那夏赫特蛇爬上远处的松树,在松枝间不停地游走着,此时停下来,舔着断了尖儿的尾巴拉长每个音幽幽地说,“那么关键的时候你过来干什么?嗯?嗯嗯……呜呜呜,你害得我好苦,呜呜呜……”说着说着居然哭起来,他游动着又换了个地方继续说:“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呜呜,今天要不是你爸爸的大棰头和你干奶奶,我整得你和小老虎一个样!呜呜呜……你害得我再也找不到花花了,嗯——”

所有老虎都相对苦笑,不知道霍纳德的苦日子要熬到什么时候。

“你敢不敢不要爸爸奶奶跟我走啊?”那蛇示威般地向霍纳德昂起头,慢慢游动过来。

秋树叶和可克大感为难,在这种情况下该不该出手呢?毕竟是霍纳德先惹的事啊!

霍纳德噌地窜出虎群,迎着夏赫特蛇冲过去:“还怕你了!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我还要抓住你玩几天呢!”那蛇转眼消失了踪影,霍纳德不顾一切追下去。玛迪亚拔腿要跟上,可克皱着眉头喊住她:“别管!反正那蛇也奈何不了霍纳德,等他们都折腾累了就好啦。”

 

吞下应声虫的秋树叶就像落到沙滩上的鱼,蹦哒个没完没了。她围绕天涯海角转着圈儿地冲撞着,最后顶住他右边的肚子,自己给自己喊起了号子,在自己的应声虫的鼓舞声下,一副推不倒肥猪誓不罢休的样子。看着天涯海角趔趄着向左边直打颤,呼啸一声后群虎都跑到天涯海角左边,用头顶住他的身体,帮着抵抗夏赫特猿的相扑。

宁宁也激动地站起来,两个前腿捣着碎步冲到天涯海角眼前大声加油。老虎们哼哧哼哧地埋头苦干,大肥猪闭住气卯足了劲儿向右边靠。秋树叶向前倾倒身体,低趴得伸出的舌头都快舔着地面了,气喘如牛地叫着:“嗨哟,嗨哟”“嗨哟,嗨哟”,“推倒你,推倒你!”“推倒你,推倒你!”在应声虫的呼应下,她力量大增,挤得天涯海角一点点往左滑去.

宁宁大声叫喊:“天涯海角加油!天涯海角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天涯海角加油!天涯海角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声音远远高过秋树叶和他的应声虫,又转头对可克叫道:“帮老虎、帮老虎,快去帮老虎呀!”“帮老虎、帮老虎,快去帮老虎呀!”可克笑嘻嘻地走到左边,和着大伙儿向秋树叶反击。

秋树叶自己给自己助威:“秋树叶,加油!秋树叶,加油!”“秋树叶,加油!秋树叶,加油!”周围的大树小枝都跟着兴奋欢呼起来,也不知是支持哪边,乱七八糟地叫着:“使劲!加油!加油……”

有了可克的加入,尽管夏赫特猿得劲儿地带着应声虫一起嘶声力竭地给自己鼓劲,还是开始一步步向后退了。

万般无奈之下,秋树叶身体稍微往后顿了顿,左右肩膀突然先后耸动两下,在对面排山倒海的巨力涌来还未到达时,两脚微摆、拧身一扭,居然以脚跟为圆心,借力把天涯海角拨起来围着自己飞了一圈,然后呼地一声旋转着抛向左边的远处,一大群扑空了的老虎呼啦啦都按在秋树叶身上,她乐得呵呵大笑;笑声未歇,却听得天涯海角惨厉的一声嚎叫,原来他腾空飞过山沿的大石头,正向万丈悬崖下飞坠。

那是一道两壁和底部都是光秃秃岩石的深谷,不要指望有什么树枝阻挡和草垫缓冲,就是坚硬的石头掉下去也会被摔得粉身碎骨——秋树叶立马吓得傻在当地!说时迟,那时快,可克“呀——”地一声抛出项圈,项圈在空中扭成长长的“8”字形,一端飞过去套在天涯海角身上,另一边的圆圈正好挎在大石头上,天涯海角的下坠之力拉得大石头都跟着往崖边滑动;可克扑过去双掌按住地上的圈绳,回过神来的秋树叶赶紧冲到可克前面,双手拖住下扯的筋绳。项圈套过天涯海角的左腋下,但他大半个身体还是悬在圈子外面,他用左蹄钩住项圈,偏着脑袋用牙死死咬住挎在左肩的项圈筋绳,另外三只粗短的蹄子慌乱地挥舞挣扎,巨大的体重把筋绳绷紧得铁棍那样又挺又硬。

有的老虎按住大石头,有的老虎反顶着大石头,秋树叶用尽全力地向上拉扯项圈,连宁宁都跑到崖边冲下面大叫:“不要乱动!”“不要乱动!”,“咬紧!咬紧!快上来了……”“咬紧!咬紧!快上来了……”

 

当天涯海角庞大的身躯躺在崖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所有的老虎都七倒八歪地瘫倒在地时,秋树叶一声不吭缩在大石头后面,惴惴不安地观察着大家的神态和动静。

过了好久,她走到天涯海角旁边,用脚尖捅了捅他:“走吧!我们走吧。我养你一辈子。”、“走吧!我们走吧。我养你一辈子。”

说完转身走向山下,又回过头来:

“走啊!”“走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