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我们吃饱啦(1/3)

曾遥匆匆出门,说还要到上班的地方去打一头。她说晚上尽量早点回来,到时候多些时间聚一聚,要我们今天不要逛远了。看来我们之间的隔阂已经消失殆尽,她对我们可能带来的麻烦纠缠已经不怎么担心了;更重要的,她应该感觉得到我们对她的善意和维护。尽管、尽管阿纳德作为一个美丽的标杆,总让她、和所有的人不同程度地有些不自在和紧张。

她尽量避免去注视阿纳德,却乐于在我和可克身上浏览。而且她对宁宁装扮的玄犼也是怜爱有加:那一身顶级缎面似的黑皮毛,谁不想贴脸上去摩蹭留连啊!这也是我和可克担心的地方,如果因此阿纳德有什么不好的感觉,进而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

今天是阿纳德做人的起点,她就很不屑于曾遥那顾此失彼的样子。“不光她那样,我看人类都是那样。”我稍微替曾遥辩解道,“你还没有体会到更多作人的无奈。”

“你又多懂多少?”阿纳德俯身抱起宁宁,“我看宁宁比你知道得多。”

我作势要去揪宁宁的“尾旗”——他的虎尾远远长于玄犼的尾巴,笼在狗皮囊里顶心顶肺,撑得他坐卧不安,昨天阿纳德把狗皮囊的尾巴尖儿给咬了个洞,宁宁的虎尾才得以伸展出来;可克又去找了件黑衣服,扯下条袖子给他笼上才遮住的,我叫那“尾旗”——“他变成过人吗?知道得多有什么用!”阿纳德扭身让开,我顺势拨了下宁宁的下巴,“我知道狗怎么叫,但我没叫过。宁宁,狗叫起来什么感觉?”

宁宁不好意思地张口咬了一下我的手:“在人面前叫好像低人一等。”

我笑嘻嘻地说:“你骑在她头上叫就高人一等了!”

阿纳德“呸!”地飞起一脚踢过来,我哈哈哈地笑着躲开,追上了可克。

 

楼外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当我们又走出去时,稀稀落落的人们大都仅回头快速地看一眼,就转身继续走开;他们吸取教训,将手上的东西都放在了别处。只有两三个还没离开的记者冲着阿纳德和宁宁再次拍摄了一通,他们也都小心地把设备挂好在脖子上,所以在阿纳德报以微笑的时候虽然有两人惊诧得脚软手松,那照相机也只是悬掉在胸前而没有跌落在地。

只是有个漂亮的小伙子,仿佛就是我和可克刚来第一天在街角处看见的那人,特别对我们多看了几眼。他一手搭在一个女孩子的肩上,三个人背对着我们正在离开,感到我们又走出来,他就回过头来不停地在我们身上瞅来瞅去,有个女孩儿用手掰回他的头埋怨道:“还没看够!有什么好看?讨厌!不准看了!”那小伙子偏过头又从另一边转回来,眉宇间笑盈盈地冲宁宁和阿纳德吹着口哨、打着招呼。看他尖突的嘴脸,我的心轻轻一跳,拍拍旁边的可克,让他注意那人。小伙子又被女孩子扭过头,他偏着脑袋紧靠向那女孩子的下巴说了些什么,就哈哈大笑着走开了。

可克奇怪地问:“怎么了?”我沉思着说:“你快感觉一下,那人好漂亮。”猛然我明白过来:“快!去看看,他不怕看阿纳德!”说完率先疾步追了上去。

可惜转过墙角,前面已经人影全无。宁宁小声说:“刚才听到汽车开走了。我也觉得那人好怪。”

阿纳德东瞅西看,不屑地说:“谁没听到!有什么呀?就是比其他人漂亮点嘛。”

我和可克对视着:“咦——,看来很有希望哦!就在附近都有。”

可克点着头说:“按照以前的推测本来就应该有,只是怎么才能找到他们?”

阿纳德轻松地说:“漂亮的人都是老虎变的么?那就找漂亮的人就行了呗!”

我丧气地说:“走吧!你看能碰到漂亮的人吗!”

 

曾遥要我们今天不要走太远,而这附近的地方我和可克也算比较熟悉了,能企望有可能发现采伯虎吗?

反正有两双充满好奇的大眼睛。可克就吩咐阿纳德:“只有这样,你们注意看有漂亮的人就告诉我们。”我特别叮嘱宁宁:“睁大你的狗眼!看到漂亮的人就叫!”

宁宁埋下脑袋踌躇地说:“我从小看人看到大,分不清他们的美丑,漏掉了怎么办?”

可克笑起来:“你看我们是不是与众不同?”宁宁点点狗头又摇摇“尾旗”。

“就看我们这个档次的就行了。”我啪地拍了一下他的“尾旗”。

于是宁宁他们认真地打量着目光所及的每一个人,我和可克呆望着远方,茫然地在大街上溜达。

 

不出所料,一整天下来没人能引起阿纳德的注意,甚至也没人能入宁宁的法眼,他们基本上安静了一天。

明知不会有结果的事,我们还不得不装模作样地去做。哎!不然又干什么呢?幸好没抱任何希望,否则郁闷一天下来,“我都想去咬人了!”我自嘲地嘟囔说。

可克无可奈何地安慰道:“要在森林里就好了。不过那些人还不是一样,大部分做的都是不会有结果的事。比我们还惨,他们必须去做!”

我无精打采地说:“就是。有无形的力量逼迫人们吗?看样子曾遥并不喜欢‘上班’和‘工作’,可还是要去打它的头;‘上班’和‘工作’的头为什么一定要她去打呢?哎呀,身不由己,怎么没有人郁闷致死?喔,我的个松啊!隔空逼迫他们的力量真是神秘啊!千万得小心,可不要施展到我们身上!”

可克干笑两声,“他们的好多事儿,就算有结果,我看也没什么意义。你看,穷尽心思和力气,搞的这些房子却死气沉沉,终归没有草地里清新、森林里自在。费老半天做各种事最后还是吃饭睡觉。”

宁宁看左右无人,喃喃地说:“猪!吃饭睡觉,猪!吃饭睡觉,天涯海角!”

阿纳德不耐烦地揉着眼睛:“我想哥哥了,我想妈妈了。那些人难看死了,我不看了!我想天涯海角了!”

宁宁用狗头蹭着她的大腿,我看一眼可克,也叹口气说:“为了虎族的生存事业,辛苦啊!”

 

所以,当曾遥把我们让进她的屋子后,我们都横七竖八地歪倒在地板、沙发、墙角。好在她本身也像是个随意不讲究的人。

“今天你们可真轰动啊!”曾遥踢飞脚上的高跟鞋,扯掉袜子光脚走进厨房,端出来一大盘杯子:“霍克,把这杯给她。”我接过那杯水递给阿纳德。曾遥躬身捡起进门时扔在地上的一厚叠报章杂志:“有的纸质版本该明天早上出来的,我也打印出来给你们看。”她自己喝了口水,“还要吃什么?我们呆会儿才吃饭。”她又从另一间屋子里端出很多点心糖果和水果,然后挤挤我和可克,坐到我们中间,把那些报纸胡乱分开放在我们三个的腿上。

从那花花绿绿的文字图片中首先就看到一排血红的大字,甚至比最上面报纸的名字《地球村小报》还大:

巨犬重现  美人相伴

(本报记者 贾珍桦报道)今天早上8点时分,在本国北部中段8层24区惊现前天离奇失踪的某工作犬基地豢养的退役巨犬玄犼。

记者和相关部门人员接报后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及时将正准备外出的玄犼围堵在大楼门外。意外的是居然有几个与众不同的怪人和玄犼在一起;特别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与玄犼同时现身的人中居然有个令人窒息的绝世美女!

据事后追忆和采访得知:记者和其他人员在第一眼看到该美女时,普遍感觉大脑有短暂麻木的情况;所有的人均手足无措、不知身在何处;以至当时很多人拿在手中的物品跌落一地、不太结实的东西损毁无数。

该女子手牵玄犼,意气风发,曾经凶神恶煞的玄犼似乎也臣服于该女子的美貌,表现得俯首帖耳……

 

我回头看了眼阿纳德,拉高声调念道:“凶神恶煞的玄犼似乎也臣服于该女子的美貌,表现得俯首帖耳?”

阿纳德探过身子趴在我们沙发后背上,伸头过来,前胸的衣服碰到了曾遥的头发,曾遥一哆嗦向前紧了紧身体。阿纳德继续看着:

就玄犼的归属问题,该女子与某工作犬基地人员发生了严重分歧,以至双方发生了小规模争斗。争斗中的玄犼表现神勇,一举击败试图圈禁他的专业人士,令该人士莫名惊诧。据悉,玄犼本为老态龙钟之退役獒狗,鼎盛时期固然凶残爆戾以至于被禁出关;但失踪前已身患多种疾病,肥胖不堪,举步维艰,几乎丧失活动能力。不意在离奇失踪仅几天后,竟然雄风再现,犹胜当年。

在铁卫营士兵介入的情况下,该美女及其同伴也有卷入,双方均有不俗表现;在电光火石的几个往来争斗后,某工作犬基地作出妥协,玄犼暂归其新主人监护,美女一方承诺保证安全和秩序。

 

“那些人是铁卫营的啊?”阿纳德侧过头看着曾遥,曾遥盯着眼前的报纸说:“对。最强的总统卫队,全国军队中只挑出了四百来人。”我不屑地说:“也不怎么样啊!怎么管起狗的事儿来了?”曾遥瞪我一眼:“是很厉害的,你们不觉得罢了。他们没带什么武器。其实玄犼的失踪是很重大的一件事,以前的玄犼没人能对付得了,会造成重大伤亡。更加上是离奇失踪,所以很重视。胡平和任进马他们平时相互帮忙的事情多了去。他们也需要了解清楚情况。”

“这个什么意思?”可克递过来一张《西北偏东报》放在我们眼前,指着一段文字问。

“国家安全部怀疑这批人是曼安瑞国人,已通过外交途径提请查询,不过估计结果仍是模棱两可的外交词令。如果属实,那么这批人应属于从未到访过的‘曼斯器’,必须引起全国上下的高度重视。值此核销毁谈判进入攻坚阶段,拥有‘曼斯器’的国家这一举动意欲何为?”

文字最后那个特意夸张放大的问号引得我们三个把充满疑问的眼神全射向了曾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