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们吃饱啦(2/3)

曾遥抬头看看两边的我和可克,挺身向后想仰在沙发上,一下子靠在了阿纳德的肩膀上,她马上俯回身,双手支在膝盖上撑住下巴:“嗯……,曼安瑞国,说的是曼安瑞国,就是有人怀疑你们是曼安瑞国人。也许不是人。”我们吃惊得都睁大了眼睛,阿纳德“你怎么知道?”这句话几乎都冲口而出了,幸好曾遥紧接着摇了下头:“也是人,实际上是机器人。不,”她定下神纠正说,“不是机器做的人,是人做的机器。机器人我们也在做,不算什么新鲜。听说曼安瑞国把人改造来改造去,已经都远远超出任何人和机器人的功能,其实那些人也就是机器了,因为是血肉做成的机器,所以也叫‘肉体智能机器人’。”她又看看我们,“反正我们谁也没见过。说起来,你们真的是不是肉智机器人?真的是山里的人?”

她迟疑了一下,先伸出手指戳戳我的胸膛,又在我的脸上、头上、耳朵上捏捏揉揉。那神情就像秋树叶在宁宁身上追踪跳蚤,仔仔细细就差没把眼光深入到每一个毛孔里——可那儿有什么蛛丝马迹哟!

看我那么顺从,阿纳德咯咯咯地笑起来。我干脆张开嘴巴、伸出手脚让她看个仔细。可克也笑着说:“既然是人做的,看上去肯定就是人的样子啦——我们真的不是‘曼斯器’,我们真的是从遥远的山里来的。”

“也是。曼斯器肯定没有你们这么白痴,什么事情都不懂。”曾遥又翻看着报纸,“不过你们也太奇怪了,遥远的山里,现在还有人类没开发过的地方吗?你看,‘本报记者裘珍珍就玄犼现象专门走访了国家科学院人体组织权威谭教授,谭教授认为在玄犼身上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矛盾或者叫不解之迷:即快速减肥与体力恢复之间的矛盾。根据现场直播及各个角度照片的观察分析,谭教授说他从事相关专业研究近50年,还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两三天时间减去身体内如此之多的脂肪,只有采用手术的方式才能做到,而手术后是不可能恢复得这么迅速——除非有什么新的生命科学技术——谭教授说,他已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请,希望能将玄犼捕获以供研究’——是不是很奇怪?”曾遥回头冲墙角的宁宁招招手,“玄犼,过来,让我看看你有什么古怪。”

宁宁慢腾腾挨到沙发后面,我鄙视地说:“他还好意思说,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居然叫什么专家?在从未见过的事情面前,他不和大家都一样吗?还叫专家!”曾遥又像刚才研究我那样去翻弄宁宁,阿纳德紧张兴奋而又幸灾乐祸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在曾遥的手要碰到宁宁腰间的衣服时,宁宁“昂——”地扬头虚咬一下,呼地向后跳起,吓得曾遥连连说:“好!好!好!不碰你,不碰你,不碰你的衣服!我又不要你的衣服。”

阿纳德开心地咯咯大笑,笑够了才问:“他们做曼斯器出来干什么?”曾遥想了好久,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嗯,为什么,怎么说呢,反正就有了,慢慢就有了。很多东西是没有什么为什么的,就像你为什么会那样,我为什么会这样,汽车怎么就有了。肯定是怎么怎么就研究出来了。”她反问可克:“你们研究问题吗?”

可克摇摇头:“以前不研究。现在要,那也是因为在你们这里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情。”曾遥高兴地说:“对,有想不通的事情就要去研究,你们以前没什么想不通的吗?”看我们几个都点头,她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些疑惑不解,慢慢地说:“那我们为什么有那么多事情想不通?”

我隐约感觉到狗面皮下的宁宁在偷偷笑,心里也想:“你们白痴呗!”

“你看,说到曼斯器,这报纸下面就专门有补充知识。”曾遥把反折过去的半截报纸打开来,让我们看边上的一段:

 

小知识:曼斯器

经几代人的努力,曼安瑞国成功进入智能组织时代。曼斯器,顾名思义,以人为器,即人已达到各类机器的境界。这种机器由人体构成,既具有各项人类肉体达不到的机械、化学和物理性能,又具有人体的感应能力和模糊判断行为能力,完全摒弃了机器人功能单一、性能刻板的不足之处。是当代最尖端的综合科学技术。

 

“哇!好厉害的曼斯器!”我不禁感叹,“怎样才能做得出曼斯器呢?”

曾遥指着下面:“急什么,你看嘛:智能组织技术为曼安瑞国最高度机密技术,外界无从探究,据猜测有两种获得的可能,即生命进化技术途径和手术干预途径。”曾遥停下沉吟着自言自语道:“手术干预,那、那,那和机器人有不同?难道是看人和机器成份的多少吗?”

宁宁猛然跳起来,后脚站在沙发靠背上,一只前爪按在我肩膀上,探身伸出另一个爪子“哗啦”把我大腿上叠着的一摞报纸拔开来,划拉出一张有玄犼大幅照片的彩色杂志,然后跳到沙发前面的地上,低着头认真看起来。

“嚯!狗还会看书?哦,有你的大照片!”曾遥先是吃惊,跟着又自我释然。我赶紧接着她说:“就是就是,只有这张上面是他的大照片儿!哈哈哈”大家伸头看过去,只见《广博杂谈》上大大的标题“圣灵雪域的守护神——最后的藏獒”旁配有一张玄犼脸部特写的大照片,照片背景为一座雪白的大雪山被落日的余晖映射得晶莹辉煌、庄严雄伟。

 

还记得蓝天吗?还记得白云吗?

还记得一股股涓涓而出的清泉吗?

还记得圣洁的雪山吗?

 

不是没有蓝天在头上,是我们郁闷而顾不上抬头;

不是没有白云在招手,是我们早已忘记了远眺。

溪流自在山中欢笑,雪花每年仍从天空飘落;

清泉的流径已被阻断,雪花在半空即被吹熔。

他们都还在等待,是我们把自己禁锢!

 

如果没有他的出现,久远的记忆定会永远沉寂。

今天,我们的目光再次注视到他,

重新,让我们依稀感觉到了

远山、峭壁,

积雪、融冰,

甚至于那令人心悸的,野性,剽悍,

还有血腥。

他,就是我们久违了的雪域之灵,藏獒玄犼!

请允许我来拂去你记忆的尘灰,让玄犼这两个字重新在你的脑海中浮显出来吧!

当初,玄犼这个名字让大家记住,是因为他替人们完成了许多艰苦卓绝的工作,是因为那几件在我们看来完全不能允许发生的事情。三年前的那一纸文件公布后,他就没有再作出什么为人所称道的事情。玄犼这两个字就被我们逐渐淡忘,而这个名字的主人则被扔进了冰冷的牢笼。

就让我们再次翻开那雪域神兽光辉的成长篇章吧!

玄犼,出生在……

 

见宁宁读得津津有味,为了防止曾遥看出他能阅读文字,我有意引开话题:“照片上耳朵后的毛怎么变成焦黄焦黄的了呢?”我拨弄着宁宁肩后的长毛,曾遥看了看说:“金黄的阳光射过来照出的效果!”我掀起一张报纸遮住宁宁的头,让他独自悄悄地埋头苦读“自己”的传记;这边忍着腮帮子的隐隐作痛指着一篇报道喊曾遥看:“咦?怎么真有老虎!快看:‘东山发现虎迹,金老虎率先带队追踪。辗转周边山区几个月的老猎户金灿烂昨日夜晚发现确凿的老虎脚印,今晨已带领另外三个猎人及其侄子金卉蒴一路追踪而去,附近分散的猎人小组正向他们合拢。本报记者也紧随采访,后续报道将陆续呈现。’”

“哎呀!可惜我要上班,不然马上赶过去!”曾遥叹息道。

“其实没必要,”阿纳德随口说出的话让我和可克大惊失色,宁宁也在遮住头的报纸下停止了阅读,她紧接着说:“什么时候你有时间,我带你到山上去,只要允许,随便让你……”可克夸张地大吃一惊:“快看!看这儿!”他按下曾遥的脑袋,“嚯!居然有清单!你们看……”

曾遥扭起头,央求地搭住阿纳德的一只手,马上又放开,居然可以注视着她说话了:“真的?真的可以看到老虎?”她又转向我和可克,“你们还不承认?你们能找到老虎。那一定要带我去!”

可克点着头嗯啊着:“哦,好,可以,好吧。以后,嗯,有时间。哈,哈。好、好,看这个:美女的杀伤力。今晨8点,北部中段8层24区地上物品清单——”

我推着曾遥挤向可克那边,举起另外那只手作势使劲敲了一下阿纳德。只见可克端着的《蛋白质早报》上列着长长的一串物品清单:

手持录音机: 摔坏八台    可修复三台

拍照手机:  摔坏三十四个。其中十六个翻盖式均断为两截断,另可修复十个

广角镜头:  摔坏八只

摄像机:   摔坏十台    修复后只能降档使用

套狗杆:   大号三根    损坏一根、遗弃二根

小号四根        损坏一根、遗弃三根

各类报纸书籍:遗弃损伤污染108份(本)

各类提包挎包:遗弃十三个,踩踏损坏九个

三角架:      摔坏损毁五副

瓶罐:        摔坏十二只

婴儿一个:    后在警局被认领接走,无损伤

眼镜:        损坏七副

长短烟头:    六十四只

采访话筒:    摔坏十三只

帽子:        十一顶(大部分被捡回)

假牙:        二副

各种鞋子:    五只

冰棍:        六根(已溶化)

人造眼球:    一个(踩扁报废)

牙签:        十四根

降压药:      五十七颗

简易义肢:    一副(左小腿,可到警局认领)

其他还有:    咬过的面包、油条、开过口的盒装袋装软饮乳品等不在统计之列。

“啧啧,”曾遥赞赏地瞥了一眼阿纳德,“这种情况让我相信了很多古代的传说可能是真的。”

“什么?”阿纳德问,宁宁也从遮住他的报纸后伸出头来。

“你知道长城是谁哭倒的?”

阿纳德一凛:“难道是我?声音大震倒的?”

曾遥笑道:“泪水冲垮的。”

阿纳德嚷道:“我还不会哭出眼泪来呢!”

曾遥笑起来:“不是你!有个传说,孟姜女哭倒长城。”

“哦——”

曾遥喝了口水接着说:“还有妲己亡国、飞燕掌舞,包括特洛伊战争——看今天你出现后发生的这些状况,我相信了,美女的超级魅力真是无所不能啊!”

我起身绕过矮桌子凑近可克耳边:“她说的那些美女会不会是老虎变的?”可克皱眉想了想,转脸凑到我耳边:“看平常那些人长的那样,说不定真是的。不过,也不一定都是老虎,也可能是其他动物变的呢。”

曾遥疑惑地看着我们咬耳朵,端起杯子问:“说什么呢?”

可克回身也端起水喝一口:“你说的都是什么事啊?讲来听听。”

“嚯!好长的故事,又那么多,”曾遥把水喝光,“以后慢慢讲吧,最好你们自己看书。现在吃饭去,我都有点饿了。”

我们不好再追问下去,阿纳德牵着宁宁到几个屋子转了一圈儿,回来说:“你这里没多少吃的啊,怎么够我们吃?”

曾遥站起来:“是没多少。本来就没准备你们的,我们出去吃。好久都没有请过客啦——都是别人请我。”

阿纳德奇怪地问:“别人为什么请你?”

曾遥脸一红:“你也一样!想请你吃饭的人更多!只要你愿意,”很快她又轻轻地摇摇头,自言自语似地嘟囔,“谁敢请你呢?嘻嘻,就是!哪个小子敢请你吃饭呢?嗯,如果有一个请成了,哈哈,哈哈,那不是就都挤破了头来排队请你!哦,会不会打起来呢?还会打仗吧?对!战争爆发!哈哈哈哈……”

我们几个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都耐心地等着。房间里除了她的疯言疯语,静悄悄地。

突然,宁宁肚子里“咕——”地大叫一声,曾遥才回过神来:“哦!看我,怎么又走神了!走吧。”

可克笑起来大声说:“我们,”伸手重点指了指宁宁他们,“吃得很多的,你的东西够吗?”

“没事儿!我多带点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