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想起老朋友(3/3)

带着鄙视和玩小聪明成功后欢快的心情,加上仿佛已经大功告成的喜悦,可克漫步在街头,居然学着曾遥开车时那样吹起了口哨。我轻松地给阿纳德讲了我们在山里碰到采伯鼠金刚的事情:“刚才就是金刚告诉宁宁的联系方法。老鼠很熟悉城里的事情,也和城里的老虎很熟。这下我们不费力气就可以找到其他老虎了。”

“但是,但是,老鼠没有来啊!”阿纳德不相信地说,“我没有看见老鼠,你怎么知道联系了老鼠呢?”

我也有些迟疑了,停住脚步问可克:“真的能联系上吗?”可克没有回答,看着宁宁。

阿纳德蹲下去把头靠在宁宁嘴边,听宁宁说完后站起来:“他说金刚就是这么说的,肯定没有记错,他肯定会来。”但宁宁还是转身又往刚才那个矮水龙头的方向走去。

可克跟着他走:“对,不能走远了,不然老鼠来了又看不到我们。”

“如果他没有听到呢?”我不放心地说,“要不要再叫一次?”

“你烦不烦?尽说这些!”可克有些愠怒。但是过了一会儿,他自己也有些不放心:“不过这么久了。宁宁,如果他没有听到,我们不就在这里白等了?你再叫叫吧。”

阿纳德跃跃欲试地说:“我来,他不方便说话。敲几下来着?能不能多敲几下?”她看到有水管就跑过去,敲七下,喊一声。当当当的声音清脆悦耳,她觉得这是件好玩儿又能为大家服务的事情,居然过不一会儿就说:“怎么还没联系上?”又跑去操作一次;过一会儿又去做一次,反反复复,乐此不疲。可克和我的心情却开始有些烦躁,她这样一次次来回去联系也正好是我们迫不及待希望的,其实说不定就是我们的情绪感应触动她去做的呢!

宁宁倒是气定神闲地保持着玄犼的威严,只是仿佛有些轻微的担心,皱着眉想阻止阿纳德那样频繁地乱敲乱叫。

“嗖——当!”一个小渣子从阿纳德耳朵边飞过,砸在她面前的水管上,她正准备再次去和金刚联系联系。“嘘!嘘……”在她脚边水管靠墙那面的阴影中,一只掌把长的老鼠瞪着滴溜溜的小眼睛冲着她不停地吹着气。我们全都“腾”地跳起来,可克“呀、呀、呀”地手舞足蹈,阿纳德“咯、咯、咯”地傻笑,宁宁放心地长出一口气,我则乐哈哈地跑过去想抱起那个小东西。

可他不是金刚!那老鼠“吱——”地叫一声,沿着水管向后跑开,并且越跑越快,带着我们转弯抹角;到了水管深入墙体或埋入地下,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当我们四下里寻找他的踪迹时,他总能出现在墙角、窗缝那些地方指引我们继续跟着走。转过几个街区后,来到一个很僻静阴暗的三角地带,两面是呈一定角度修建的两座高楼的墙面,另一面有个半人高的台阶,这个小小的地方长满杂草,草中伫立着七八个很粗大的红色水阀。

“你们这是干什么?乱敲乱叫!”那只老鼠站在一个水阀顶端,“听听,听听,乱成什么样子了!”他看我们呆呆地站着,拍着站立的水管固执地说:“听听,听啊!看你们弄得好乱!”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好走到那根水管边,老鼠机灵地跳到另一个水阀上,和我们保持着自认为安全的距离。我们四个围着那顶着大水阀的粗水管,把耳朵贴上去,就听得水管里嗡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其间叮叮铛铛的声音杂乱无章、高低错落,水管里就象在下一场巨大的冰雹雨。

“听不出什么。”我离开水管。那老鼠不满地说:“都是你们,所有的老鼠都在打听。本来金刚要上来找你们的,你们不停地乱敲一气,他只好让我赶紧来接着。我倒霉,正好是这层的群主。”他趴下身体,把耳朵紧贴在管子上,铛铛铛地敲起来,时快时慢;我再把耳朵贴上去听,里面的嗡嗡声逐渐减弱,各种敲击声也逐渐消失,最后终于安静下来,只有单纯的几个叮叮铛铛声音在响。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却知道是他们在进行互相之间的问答。

阿纳德和宁宁听得最认真,使劲贴在水管上的半边脸都压扁了。可克安详地体会着,我伸脚碰了下阿纳德:“你听到了什么?”又拍拍宁宁的头:“懂吗?”他们终于离开水管,不甘心地摇着头,却又好奇万分,不由再次把耳朵靠上去,使劲想探究水管里的话意。

“金刚让他——他叫灰纨——,”可克站直身体对我们说,“让他给我们指路,到最下面的79号盖门。对吧?”

我们都很吃惊,非常佩服可克的刀可亚都可以运用到这些事情上。那只老鼠又接着敲了几下,才站起来说:“对!我先告诉大家你们的情况,那些老鼠才停止了喧闹。本来钢管传递声音就很响很快很清楚;你们乱敲一气,搅得大家就像谣传小道消息的光皮儿,乱成了一窝苍蝇。金刚没有告诉你们么?等着他就会来找你们的。他那么远,当然要走很久了。”他挨着把我们看了个遍,接着又说:“你们都是老虎?狗呢?怎么不像变的?”

可克瞪视着他:“都是!你知道其他老虎吗?你带我们去找金刚。”

“怎么不知道!我才不去找他们呢!”灰纨跳到另一个水管上,“要不是金刚说你们还算是安静的老虎,我连你们都不想见!还给你们带路。”他把后爪子伸到前面来挠挠耳朵,“你们应该安心等金刚来找你们,不停地敲什么敲!我出来还不是为了早点让你们安静下来。”

阿纳德跳过去就要按住他,灰纨“腾”地侧身掉到地上,一扭身窜上另一根水管:“你这样是抓不到我的。看来你们是比较温柔。”他笑嘻嘻地说。

宁宁好奇地问:“那些老虎怎么抓你的?” 灰纨沉下脸说:“他们抓我也不那么容易!我才不愿和他们打照面呢。”阿纳德接过话说:“你是怕他们吧!随便就可以抓住你。我也是啊!要不要试试?”

“不、不、不!你们老虎发起狠来都利害。怕你们了!”灰纨紧张地绷紧身体,随时要夺路而逃的样子,“你们快走。就在出去左边不远,有个升降台,你们一直往下,到最底层,”他拍着脚下的管子,“我通知每一层的老鼠注意你们,到了就有其他老鼠来带你们,金刚回王宫等你们。”

我们转身跨过水泥台阶往外走。阿纳德突然倒纵,在空中转身扑向灰纨,灰纨机警地随着她的近身闪电般向后窜去,眼看阿纳德又要扑空,灰纨却撞在宁宁弹性十足的脖子上,向前回弹一点正好落在阿纳德手中:“哎哟!你们两个……”

阿纳德笑着说:“还是抓住了你!带我们去!”

“哎哟,算了吧。下去了我还得自己跑回来,两百多层呢,何必呢!”灰纨作出一副将要累死的样子,“金刚就是你们打伤的吧?真厉害!还好是你们。你们厉害,放了我吧。你们下去真的没有任何问题,我通知下面的群主来接你们,我叫红绸来接,真的,放了我吧,我下去了还得爬上来,真的没必要。”

阿纳德看着可克和我,我笑着问他:“金刚给你们说过我们?他怎么样了?”

“哎哟,他讲了,好厉害。幸好是你们,他都没有想到,居然活着回来,特别是被你们抓住还能活着回来。”

宁宁嘎嘎笑着用牙叼起灰纨的尾巴,把他荡了几荡又扔回阿纳德手里:“就是这样抓他的。怎么就会活不成啦?”

灰纨大口喘粗气,用爪子抹压着胸口:“呀!吓死人了!小白他们才不会给你活路呢!只要碰到了,不是要你给他们办事,就会随便就吃了。”他低下头喃喃地说,“我们就是生来给他们抓,给他们吃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让他们看到,躲得好不如躲得远。”他想起什么似的怕我们不懂,赶快又抬头补充,“就是那些老虎,采伯虎,小白就是采伯虎。你们,你们好像不乱吃老鼠。”

阿纳德变回一口虎牙,左右磨动咀嚼着冲灰纨说:“嘿嘿,老鼠肉很好吃吗?我也想尝尝呢!”

灰纨脸上的五官刹时分崩离析,仿佛要各自夺路而逃却被拉扯牵绊,全身瑟瑟发抖,跟着一股臭气弥漫开,他居然吓得屁滚尿流了。阿纳德反掌把他扔在地上,潜运幻化,把手整理得干干净净,好笑地说:“拉吧,拉干净了吃起来清爽。”

灰纨上下牙齿得得得地说:“不、不要,不要开玩笑。这是开、开、开不得、开不得玩笑的、的、的、的……;会、会,会吓死老鼠的、的、的、的……”他呜呜咽咽,不停地用爪背抹着眼睛,“不好吃,不好吃,吃起来扯得心痛如绞,钻心地肝胆俱碎;哎哟,要死啰,吃起来痛得要死……”

我忍住笑把阿纳德刨开,蹲到灰纨面前:“你说的是老虎痛还是老鼠痛?她问老鼠肉的味道,你说的什么?”

灰纨放低哭声,偷偷瞄了我们一眼:“肉,老鼠肉,不好吃,老鼠肉苦的,不用尝,就是苦的,苦胆都被吓破了,肉肯定是苦的!老鼠肉不好吃,光皮儿肉好吃,要吃就吃光皮儿的肉。”

阿纳德弯下腰把头伸到我前面:“什么是光皮儿?我知道啦,我知道怎么吃你的肉才不苦!”

灰纨刚说到“光皮儿就是人”,听到她后面说的吓得张大嘴几乎停止了呼吸。阿纳德得意地接着说:“现在你的肉肯定是苦的,下次我不吓你,抓起来就吃,哈哈,赶在胆破之前,肉就不会全苦了。”

灰纨稍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慌慌张张申辩道:“苦的,一直都是苦的。我的胆都被吓破好多次了,肉都苦得不能再苦了;你、你看我的脸都是绿色的,就是胆汁儿浸到全身的肉里了,真是苦的!”

阿纳德摆摆头,信以为真地说:“可怜的小东西,怎么?经常碰到老虎吗?”灰纨不失时机地使劲点着头,阿纳德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哭笑不得:“以后你带我碰到没有见过老虎的老鼠,一点儿都不惊吓他,我抓住就吃,就没有苦肉了。”

灰纨点一下头,又使劲摇头,见阿纳德皱眉看着他,急忙点头,哭丧着说:“只有那样了。”

跨出台阶的可克带着笑腔吆喝我们快走,我推搡着阿纳德他们慢慢往外走,笑着问那个装腔作势的老鼠:“你会变吗?我喜欢吃有些苦味的老鼠肉,但讨厌长有青春痘的肉,你要不要赶快在脸上长几颗?”

可能是感觉基本上安全无虑了,灰纨打起精神点着头说:“会一些,不是很多,比金刚差多了。”意识到谎言被戳穿,他全身一紧,本能地往后退开,“和、和老虎比就更不值一提。”

“小白是哪里的采伯虎?你认识他吗?你能不能带我们找他?”

“就在我这区的,我认……”灰纨点了一下头,马上又把头向左右甩得跟刚出水的“鱼虎”似的,“认不得!不认得!你们去找金刚,给金刚说去。我可不愿再面对任何老虎了。都是金刚招惹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长嘘一口气,蹒跚着走了两步,站稳身子,“哎!既为鱼肉,何惹刀俎?祝他好运吧!”

我不禁惊诧于老鼠都能随口说出那么文诌诌的话来。

近人者迂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