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老虎(长篇连载)(053) 第20章 大学士(2/3)

第20章 大学士(2/3)

金刚不以为然地说:“你老是这么说。那不是以后谁要用再说的事情吗?我看现在用在这里就很好!你不是说刚开始光皮儿用的火药枪也不能见雨吗?”他自己笑起来,“淋湿了还得晒干了才能开枪,哈哈,晒的时候有点儿火星就都报销了,呵呵呵,后来都解决了。想到光皮儿的这些事就好笑!他们真会找事情玩儿!”

“什么事啊?”宁宁停下打气,突然冒出来一句来,他伸长脖子歇息着,“行了吗?还不够吗?”

大学士弯腰看看罐子上镶着的数据显示窗:“差多啦!嗯,不过,只动一层也快了。你再打会儿。”又转身对着金刚,“看着他们,要撒尿了记着带他们去。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金刚应声道:“记着的!”然后跑出来笑着用眼神问我们,我们三只老虎都对他摇头。金刚又对宁宁说:“加油啊!加油打够了进来看看就知道有什么了。”阿纳德伸爪去按他:“你先说!”金刚一缩脑袋嘻嘻笑着窜回了屋子。

大学士支好一人高的方架子,低头再看看表,走到脱离我们视线的地方,拿出个壁厚得都变得半透明了的大玻璃瓶来,在盖子中间的洞上装了个开关接头,接在一根中间有分岔的三通管上。他仔细观察着罐子上的表,点手让宁宁停下来:“可以了。哎,关上开关,点火,火呢?”他四下找了一圈,伸手去拿放在桌子角上的点火器:“怎么在这里?不是放地上的吗?嗨!嗨!”冲金刚嚷道:“管好他们!管好他们!那是不能碰的!要电到他们!”几十只老鼠哄地从桌子上跑下来。

大学士抓起地上一团黑呼呼的东西,打火点燃、吹灭明火,那东西就冒出淡淡的白烟来;然后放到大玻璃瓶里,盖上盖子;他站直腰,搓着双手打量了半天空空如也的门,转身往屋里走去:“嗯,还是戴起的好。”金刚语带轻视地叫道:“我们弄的时候怎么不给戴?哼哼,”他转向我们,“他要戴上护目镜和石棉手套。嚯!头盔都戴上了!”金刚夸张地做了个一屁股坐下的动作。

大学士摘下头盔,往金刚头上一盖:“给你啊!你戴得住吗?”金刚全身都被罩得严严实实的,他在里面闷声闷气地哈哈大笑:“是啊,是啊!没有我们戴的,没有我们戴的。”

大学士走到门侧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摆弄着,嘴里说着要消场什么的,好一会儿才转出来。他重新把头盔戴好,捡起两根长长的出口软管,先打开玻璃瓶上接头的开关,然后连接好大罐子,打开大罐子上的开关,从两个软管端口喷出了白色的烟雾。他仔细调节开关的大小,觉得喷出的气体的力量和颜色浓淡都适合了,两只手分别拿着一根管子,用大拇指压住出口,伸到门下看不到的“缝隙”中,冲着我们这边松开拇指,两股白气轻轻喷在我们身上,然后慢慢向上往空空的门上方转动,护目镜后面的眼神让我们向后退开点。

当轻轻的白烟喷射接近垂直向上时,门的空白处慢慢显现出两个被轻雾笼罩的透明圆球来。随着喷头的移动,大概可以看出前后有两层透明的圆球挡在门口,每层上下垒起来又有八行、左右排着四列,靠近下部烟色较浓的地方透明球很明显,越往上越淡直到看上去一无所有;还可以看到外面那层中间偏下有两个空位,是刚才爆了的两个球留下的。这些透明的“雷”悬浮在门框中,微微飘动,看似轻柔实际上危机暗伏,在静静地等待着送上门来的大老虎。

大学士调整大拇指的开关,当喷头移到前后两层之间位置时,让喷嘴微微返过去向内,开大了点喷口,有些力度的气体吹得里层一个球脱离队列,向屋内飘动起来。他侧过身体让开,用两股喷出的白烟竭力稳定地控制着那个圆球缓缓离开门口,把它移向架好的四方型架子中。

这真是紧张万分的时刻。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连不知内情的我们都被感染得摒住了呼吸,阿纳德更是往后缩着身子、微微颤抖;所有的老鼠也都停止了调皮,原地不动地盯着大学士的动作。只有金刚跟在大学士身旁,观察周围地面空间的障碍物,帮他理顺长长的软管。

当圆球被移到架子中间时,大学士慢慢拉开喷头,同时堵住喷口。他退后两步,扭转头长出一口气,开始搬运第二个“雷”。

就像在冬天雪地里狩猎那么漫长的等待,大学士终于关上开关放下手中的软管,六个“什么也没有”被安放到了方架子中间。他从一个插满各种颜色导线的箱子上选出黑红两根来,分别在搭架子的钢管上触触碰碰:“加上引力场,固定好,走动的风别把它们吹得挨着了边儿。”他看看金刚,又看看那帮老鼠,想了想,还是搬来三块木板挡在架子向外的两面、并把上面盖住。取下手套和头上戴的东西,仰躺在椅子上喝起了水。

金刚吃吃笑着说:“不要命啦?谁敢往那里面钻?”他看看门外的我们,“嗯,憨包倒有可能。”

大学士放下杯子,扫了一眼金刚和他的老鼠:“谁都不会往那里蹭,谁都会往里扔东西。”金刚怪怪的表情不再说什么。

宁宁发现新大陆似地喊起来:“是啊!从上面扔东西进去不就都报销了吗?”“是啊!从上面扔东西进去不就都报销了吗?”

金刚尖酸刻薄地讽刺道:“真是聪明!这都想得到!你可以当神仙了——可惜那是你已经知道了那里有雷。什么事情你都能预测到的话,就都不成为问题了!”几句话把宁宁给噎得低下了头。

等了半天的阿纳德指着浮动着“什么也没有”的门廊叫起来:“就不搞啦?还有呢!还没有弄完呢!快弄开呀!”

大学士无力地摆摆手:“不弄了,不弄了。要做你们进来自己做,我不弄了。反正你们随便怎么都能进来,想看怎么弄也已经看到了,将就将就变矮点进来吧。”

想想也是,我们三只夏赫特虎都缩小身体“昂然”走了进去,金刚拿起放在地上的软管,开动开关调节气流,站到“雷区”下面,向上吹动,把最下层剩下的两个“雷”推进刚才被碰爆后留下的两个空位置。

“弄好啦!钻过来吧!”他挂着半边脸的坏笑,嘲弄地对宁宁招手。宁宁本来撅起屁股低下头正准备跟在我们后面过来,一怔,又威严地站直身体昂起头。

我摆爪作了个横扫金刚的动作,把他赶到旁边:“别理他!趴、不,钻过来吧!”

宁宁执拗地拧了一下脖子:“进去干什么?我就在外面,不进去。我、我本来就不想进去。”

我无奈地转过身去看大学士和他的房间,听见身后阿纳德在小声招呼宁宁,同时还呵斥打骂金刚,金刚笑嘻嘻地跑到对面大学士身后,嘴里叫嚷着:“哈,看啦!大老虎也有低头的时候!大老虎也有趴着走的时候!”

大家看时,宁宁已经和阿纳德并排站在了屋子里。

然后阿纳德就一步冲到大学士跟前,把他吓得噔噔噔倒退着摔倒在墙角,幸好那里有张椅子接住他。阿纳德连珠炮似地嚷道:“你们一定要让机器人会打老鼠!”她伸腿虚踢金刚一脚,“一定!不然老鼠要欺负机器人!”

金刚跑过去隔在大老虎和人之间,带着群鼠哄堂大笑。大学士惊魂稍定,茫然地看着我们。金刚大概给他讲了33的事,他无奈地苦笑着摇摇头:“没有关系的。机器人又打不坏。”。

阿纳德犟着脖子,愤愤不平地说:“我不管!那么听话怎么能随便欺负呢!反正看到人类我就要告诉他们这个事。哼!总要他们做出打老鼠的机器人!”

大学士刻意和我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尽管他自己也明白这个距离是毫无意义的。中间没有了那“什么也没有”的雷区,甚至我们动一动或发出点声音,他都不由自主地要哆唆一下。根据短短几天的观察,人类对稍微超出一点点他们见识的事物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和夸张的反应,他面对四只大老虎没有尿湿衣裤,没有晕倒,没有死过去,已经算是不错的啦。

其实,领教过他的“空中布雷”,对大学士身体周遭的东西我们心里也有点惴惴不安,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连习惯的扫尾巴动作都要先看看轨迹路线的安全性——怪不自然的。

这也说明对我们大老虎来说,他的房间算不上宽敞。进门就有一张长方桌子几乎伸到门口,另一端抵在对面的墙上;桌子用厚厚的面板和粗大的柱子做成,结实宽大,牢固稳当;上面安装?摆?放?应该说堆着亮晃晃或灰仆仆的大小零件、工具、油盒、抹布……靠墙那端垒起的箱子格子都挨到了屋顶。

屋顶正中牢牢地固定着一套复杂的机构,有垂下的勾子和链链线线,应该是起吊设备吧。贴着顶墙安装着两排电灯,现在只开着一排,房间里充满着白煞煞的光线。

“这里还有电?”我猛然才发现这个自己心中存在已久的问题似的,诧异地问。

大学士一激灵,向后退了一步,再次跌坐在靠墙角的椅子上,没来得及开口金刚就说了:“这有什么?我们那里不需要罢了!随便哪里都拉得进线来。”他引着也是一脸惊奇的宁宁往左边通向里屋的门走去,站在门口指着里屋上面让我们看那个深黝黝的大洞,“都从这里穿进来,好多其他的东西都可以从这里进来。”

阿纳德跑到洞的正下方,仰着头转动着身体使劲看:“什么都有吗?可以进来吃的吗?还有水……”

我也奇怪地问:“怎么拉进来?你们能干那些人做的活儿吗?”

金刚指指外面那间屋子:“怎么不能干?可谁愿意干啊!有兴趣了当然能做!他可以,他也不是全做,嘻嘻,他可以让33做。”

“33?”我们都叫起来,可克接着问:“33不是只能清理下水道吗?别的也会?”

大学士远远地站起来说:“怎么不能?虽然他太老了,也只是容量小,给置换上需要的程序,他就可以做了。”

金刚窜到大学士身旁:“对对对!把他管下水道的程序倒出来,输进去其他工作的,他就能干了。完了再换回去。”他看看我们,再看看战战兢兢的大学士,“咳!你们不是会变吗?变成人样儿他就没那么紧张了!”

哦,也是。

我们三个夏赫特虎转眼就变成人,穿上了衣服。

“他怎么办?还要穿上狗袍子?”阿纳德指着宁宁问金刚。金刚看了眼大学士,大学士痴痴呆呆地问:“那、怎,怎么也会?怎么他不能,变?”金刚挠挠头:“对!他们和我一样,比我还能变。就是有个一点也不会。”他看一眼群鼠托着的玄犼皮,“穿上也不像个善类,还不是一样吓人。”他晃晃脑袋,“算了。一只老虎站后面点儿就不那么、不那么吓人了。”

说完转身对着大学士,大学士已经站直了身体,稍微向前凑着在仔细打量我们。

他长得身体比四肢要明显的突出,宽宽大大的衣服拢在身上,双手下垂的话基本可以忽略不见;短细的双腿也许支撑不了多久他那有些浑圆的身体,所以随时都撑着或靠在什么地方,帮着分担一部分重量。在真正的人类中他还算是中等偏上的身高,当然,和我们比矮了半个头;头上枯草似的灰黑头发通过两边脸颊和浓密的花白胡子连在一起,你说那些毛发本来是完整的一片,被眼耳口鼻挤进来硬生生分开来,还不愿完全断开——也是可能的。头发不算长却纠结缠绕、走南闯北,胡子垂及胸但顺溜整齐、排列井然,他的眼光神采奕奕、炽热坦白,充满了自然天成的灵气,眼睛周围的眼皮却疲态尽显,松塌无力,经常眯缝着观察眺望,甚至要时不时地轻轻闭一会儿。

就像经年累月呆在森林里的我们已经成为了森林的一部分那样,他仿佛就是这房子里摆放的一件设备、一台机器。他胸口上的衣袋里插着钢笔、铅笔、温度计、触摸杆、分光棒和一卷涂得污七八糟的纸,把口袋都扯坠得歪到了一边。他的左肩上、左臂上、肚子上、两个大腿上都有用别针卡着的小黄纸签,上面什么颜色都有、什么符号都有、什么形状的图形都有;自然,由此看去,房子里其实到处都有这样的纸条、别针。他的腰上、衣服的其他口袋里、凡是能给一席之地的地方都挂着、别着、卡着不少东西,你不知道屋子里到处摆的那些东西是从他身上取而不尽的?还是他的身体本来就是那些桌子平台的延伸?

他是我们见过的唯一不修边幅的人。似乎和我们一样,他从不考虑顾及自己的身体,所以他的身体外表体现的就是他本身的自然状态。

他的自然状态是什么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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