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老虎(长篇连载)(66) 第24章 谈判的结果是怎样产生的(3/3)

第24章   谈判的结果是怎样产生的(3/3)

可克踮起前腿瞄了眼车内,要我不要惊醒曾遥。他挠着头说:“怎么办呢?她醒了怎么办?”我迟疑着说:“有什么关系?根据当时的情况来看,她在车里只看到了老虎的围攻。只看到老虎没关系吧,人类先前不就已经确认野外有老虎了吗?”

“他们一直没有眼见为实,即使推测猜想得再确切也不能算真。现在让她把这个事眼见为实了,嗯……” 可克沉吟着,“但这次那么多人消失,总得给人类一个解释啊。人类自己会找到什么解释呢?这么久,不断的老虎证据,如果再让他们确信没有老虎,看来是难啊。他们的好奇心折腾起来,还不知会倒腾出什么奇怪的事来呢!”他看着我,虎尾一甩,“也罢!保她一条性命。就让人知道野外有老虎,那样很多事他们自己也好解释,落得个‘心安’。以后脱离开,大家相安无事。”

我高兴地说:“只要不让他们知道什么变化、隐形这些,吓不死他们就行了。”

阿纳德不以为然地说:“大学士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连采伯虎变成人在城市里住都知道。”

我和可克一时无语。停了半晌,他噗哧一笑:“大学士不算人。他是人类中和我们同样的动物。人们不把他当同类,他也不把人看作自己人。反而把我们看成是同类。所以他没有问题,断不会和其他人交流什么见闻想法。”

他这一番自找台阶下的高论,听得阿纳德咯咯直笑,宁宁莫名惊诧,金刚啧啧点头称是:“大学士和我们是哥们儿,把我们当同类。从不当其他人为知己。我们的那些事他就从来没对人说过。”

我对大王的机变也佩服得五体投地:“嗯!大学士。嘻嘻,披着人皮的大老鼠。” 然后指指汽车,又指点着我们的身体,“你先想想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可克正洋洋自得地陶醉着,一愣神,低头沉吟,对阿纳德说:“你快出去,把我们的背包都拿过来。我们只能以她本来认识的模样出现。”

河上清风拂过,吹得岸边那棵最老的古树一声叹息。可克侧趴在岩石上懒懒地问:“怎么啦?也吓着你们了?”

群树在微风中齐声叽哩嘎呀感叹起来。“哎呀,一动不敢动!”“嚯——,看得我大气不敢出一口!”“我全身都僵了。”“从来没有这么久的,大饱眼福啊!”“唔——,我站得高,却没有看到多少,你们怎么不到我正面来表演?”“表演?吓死我了!胳肢窝下洞里的松鼠还没醒过来呢!”“呵呵,小动物太敏感,受到刺激反应大。我这里一窝云雀还在发抖呢!”“那还好,我这里的都吓死了两只。”“我的晕了。”、“我的傻了……”

老树摇着头缓缓说:“哎——,还是我们啊,虽然木然不动,毕竟经风历雨,见怪不怪。”

我抬起注视着车内的目光,翻身仰躺在车盖上:“慢着慢着,到底是看得长久让你们恼火,还是看着恐怖让你们难受?你们看了一天吧?最厉害的是谁啊?”

“当然是你们的大王。”“本来都走了,怎么又回来了?瞌睡都没补成。”“如果不久怎么睡眠都极度不足?唉,新长的嫩叶休息不够。”“就是!今年的秋天可要提前脱发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谁相信刀可亚可以达到、达到……”“达到那么神话的地步!”“当时的气氛我真以为那些老虎会石化了呢!”“好长时间的刺激,吸收都没有用心,全身蔫沓沓的。”“我现在还全身冰凉,气氛压得死一头象。”“根须紧张得痉挛,痛啊,肯定几天传不上水来”“岂止一天!昨天晚上就开始了。害得我担惊受怕,抖落得新叶子都掉了好多……”

我听得头昏脑胀,不耐烦地叫喊:“你们怎么那么乱!”

“还不是怪你一口气问那么多问题!”“都怪你们又把他们赶回来!”

我挠着头:“怎么怪我们?那情形是我们不来他们也会回来的。”

“谁相信?”“他们晚上吃了就离开了的,不是你们他们怎么会回来?”

我笑着说:“外面的情况你们看不到。他们本来就有第二次计划,我们来不来他们都会回来的。他们第二次吃人后要躲避人类的侦查,肯定只有回到你们这里。吶,那是我们大王,从来不撒谎的,你们问他是不是。”

可克点头答应着:“对的,对的。他们经常到这里吗?”

“唔。”“哦——”“对!”“有时,也不算经常。”“嚯!来的次数太多了……”

金刚吃吃笑起来:“怎么乱说啊?总共的机会都不太多,也不可能次次到这里,还太多!标榜这个有什么意思?吹牛成瘾吗?”

可克宽宥地挥挥掌:“每次来吃了人就走?”

这下回答的声音少了,“这——”“我经常睡着,不清楚。”“吃了不走还干什么?”“每次?我不是每次都知道。”“大不了在这里拉一泡才走”“怎么会问这个……”

“咳、咳,”那棵古树乐哈哈地说:“还是要我来说。呵呵,老了,瞌睡就少。每次我都看到了的。”他俯仰摇曳,缓缓扭动腰身,舒展着沉甸甸的枯藤老枝,“那些老虎以前来动静都比较小,有时基本上就没有动静,拖个死人来两口就吃光,老虎多时有的还轮不上一口,舔舔地上的血就夹着尾巴走了。那些瞌睡虫当然就不知道了。醒来听我说起才知道啊。还奢望拉一泡才走?哦,就算在这里攻击活人,也是那么两下就安静了。唉,真是就那么两下就完了,太不经打了。人啊,我还没见过其他动物在这里被老虎吃过呢!”

宁宁作出四下寻找的样子:“这里有其他动物么?没有他们吃什么?当然只有吃人了。”

“你这个愣头青啊,山上哪里没有动物了?”“我这胳肢窝下就一窝松鼠呢!”“你看大小啊!动物多的是……”

宁宁不服气地嘟囔:“我说老虎吃的动物。松鼠?老虎还爬那么高的树抓松鼠?牙缝都不够塞。”

“我见过一次老虎抓野兔,”古树耐心地给宁宁讲故事,“不算很久吧。那是一个雨过天晴的夜晚,都后半夜了。三只灰黑的野兔噌地窜到我的脚下,两只跳到那棵树干上刨几下就钻到了丫杈间蹲起来,挤得原来住里面的斑鸠唧唧乱叫,扑打抓挠也无济于事,幸好兔子是吃草的。不过我也担心兔子急了要咬肉。啊,万幸斑鸠知时务,很快都飞了出去。哦,寂静的山谷中,你想象,寂静的山谷中,夜静惊山鸟,多么惊心动魄啊!”

宁宁专心地听着,猛地打断他说:“还有一只呢?怎么没有老虎?”

“哦!那一只兔子也跟着后面上去啊。”

我们哼地呼出一口气,还以为有什么呢!

古树接着说:“却被先上去的挤得蹬了下来。”宁宁一下睁大了眼睛,“当时我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呢,‘呼——’地一股阴风从外面吹到,两只斑斓老虎扑进来。那掉下来的兔子来不及站起就蹬地扑腾蹦跶到树的这边,”古树向一边欠欠身,“那两只老虎按了个空,有一只的头都撞到了我身上。”

“那只兔子就跑掉啦!?”宁宁既庆幸又有些惋惜地问。

“还满地窜了好几圈呢!老虎虽猛虽快,但兔子动作太灵活,那可是不要命地疯窜啊!我们好几棵树都被虎爪抓伤了的。”古树顿一顿,“呵呵,你抓得到兔子吗?老虎要吃只兔子都不容易啊!”

宁宁犟着嗓子说:“他们没有下大工夫去抓吧。抓到了用处也不大,好少一点肉!拼命一定抓得到。”

古树哈哈摇晃着枝条:“反正够呛。也许吧,兔子跑了他们也没有特别沮丧。还坐在树下商量呢!咦?你说话怎么老是讲两遍?”

宁宁不耐烦地飞快答道:“哎呀,没什么。我吃了条应声虫!都要那么问一次。”

群树“轰”地一声又要展开热烈的讨论,宁宁站起来提高声音压住他们的鼓噪,厉声问道:“商量什么?”“商量什么?”

古树“哦”了一声,“噗哧”笑起来:“他们说,可以像人类那样得到兔子。”

人类的花招就是多!这句话提起了我们的兴趣,耳朵都仔细地竖起来。可克干脆翻过身来仰躺着翘起二郎腿倾听。

古树包住一口笑接着说:“他们非常认真地商量。一个老虎说,‘兔子都贼精!两个长耳朵不是白长的。’另一个说,‘唉,碰上个大点的、笨点儿的就好了。’这个说,‘猪最好。’那个说,‘山上的猪也不是容易的。虽然很大,但猛得很,抓住了我们也得受些伤、出点血。’这个说,‘其实本来就是那样的,没有白放那儿等你去吃的。所以还是曹大他们搞得好,城市里又多又大又好抓。’那个说,‘只是我们刚来,还没有搞熟门路,看他们做起来很容易。应该找到个适合我们的办法,不能老跟在他们后面。’这个说,‘其实也很危险的,可不能违反大曹的规定乱来。如果让人类发现了破绽,大曹就收拾了我们。’那个老虎想了一会儿,‘他们都有自己的惯常伎俩。我也想到一个,不用那么费劲。反正我们会变。’这一个没好气地问,‘会变?你变成兔子让我吃?’那个捅了他一下,‘什么呀!我隐约看到人类有这个办法。’这个提高声音嚷起来,‘人会变吗?’那只老虎站起来换了个姿势,‘不是人会变。你听我说完嘛。有人捡到过碰晕在树桩下的兔子,我们根据这个思路,比他们还高明。我们两个变成树桩或者大树,’他拍着我的身体接着说,‘不费一点力气等兔子碰上来,如果没有碰晕就一下摁住他!我们挨近点还可以互相帮忙,兔子上门保管逃不了。’这只老虎低着头想了半天,有些不相信地说,‘嗯,有那样的兔子吗?’那个肯定地说,‘人都记在书上的!我看到的。不过我们不像他们那样靠碰运气捡到,我们自己就可以变成树桩的样子让兔子来撞,还有个说法叫以逸待劳’——哈哈哈哈哈。”古树憋不住笑了出来。

所有的树都笑起来,宁宁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表情却是将信将疑、脑袋不停地摇着觉得匪夷所思。可克本来右脚搭在左脚上晃晃悠悠,听着听着就停了下来;眉头开始皱紧,然后又缓缓松开,向着脑门上越耸越高,两边眉稍却越吊越低;本来微笑的嘴角变得绷紧,微微下弯——囧得来苦水都要沁出来了——这样的老虎丢尽了我们的脸!

不过他还是想知道后来到底怎么样了:“他们那样得到兔子没有?”

“我、我可,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想来是得手了。”古树笑得咳起来,“那个老虎在周围转了一圈,然后说,‘刚才兔子在这附近捡了条性命,恐怕对这块地方有恐怖记忆,也不知道兔子会不会留下危险气息,提醒同类。所以这里恐怕不会再来了。我们得换地方。’他停了会儿又点着头说,‘你看,我什么都考虑到了。’另一只老虎心悦诚服地说,‘你真行!比人聪明得多。’他们就走了。”

金刚放声大笑,我横他一眼,揣摩着问古树:“您有多大年纪了?”他不解地说:“怎么?好长呀。我自己怎么数得请。”可克眯眼默了下:“模糊数了数他的年轮,大概有两千八百多。”我问:“有没有过兔子撞到你的身上?”古树缓缓摇晃脑袋。

金刚笑得满地打跌,喷出的口水四下乱飞,冲宁宁又指又点:“就、就这样!就是这副模样对我们的,哈哈,就是这样拿我们老鼠也没办法。嚯、嚯、嚯,只是我们的肉比兔子还少,更用不着动那么多心思。人也是那样的,嚯嚯,真笑死我了!”宁宁呼地捡起扔在旁边的狗头套笼在脸上,把头埋在地上,双掌从两边捂住了眼睛。

我拍拍他撅起的屁股,讪讪地干笑两声,自嘲地安慰着所有老虎:“他们不是刚刚才到新环境来的老虎吗?搞不懂人类那些事很正常。正常的老虎怎么抓不住兔子?明天我们去抓几只兔子来吃。”金刚尖刻地插话说:“搞懂了更傻!”我没有理他,仰头问:“那些兔子也不是低级的吧?”古树嘿嘿笑着:“我看他们趴在树叉里身上颜色就和树皮差不多。动起来又是灰黑色了。”我点着头轻拍着宁宁的屁股。

可克抻脖子望望林子外面,然后转回来说:“今天他们来了吗?这次动静很大?吵得你们很激动啊。”满林子的树“呼啦”打开了话匣子,绿涛汹涌,群情翻滚,一时间呼呼哇哇风声大作:“大了去啦!”“是哪两只?我不认识。”“对,老爷爷,是哪两只啊?”“来了的!这堆窜一下,那堆拱一会儿。”“怎么会没来!嚼了一肚子骨头。”“是那两个啊?”……

可克舌绽春雷,大喝一声:“住口!”

群树哑然,喧嚣顿止,虽然都耷拉下枝头,却又满心的不甘,周身抖动不吐不快,跃跃欲试的劲头在根须枝蔓间冲撞激荡。

可克指着老树:“就他说!其他要补充的先举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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